她眼神慌乱,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白天对她说的那些话——发力不对,身体不适应,硬生生模仿出来的。
他当时其实没想那么多,丽在院子里投苦无的样子太紧绷了。
他只是想轻轻拨一下那根弦,看她会弹回来什么反应。
说的玩笑话,在她心里砸出的坑比他想的大得多。
她害怕了。
怕到要去翻哥哥的忍具包,怕到用那种方式来堵他们的嘴。
泉奈看着斑审问她,看着她找借口,看着她被斑逐条拆穿身份疑点。
她的表情从惊慌到恐惧到绝望,哥哥故意问她“你是千手派来的奸细”时,泉奈的手指收紧了。
她不是奸细,如果是,不会这么笨。
然后她扑了上去,双手捧住斑的脸,嘴唇贴在斑的嘴角。
那一瞬间,泉奈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的嘴唇贴在斑的嘴角,停留了大概两秒。
她退开脸上挤出笑容,说了一堆“哥哥太辛苦了”“我睡不着来看看你”之类的鬼话。
她是在转移话题,她不想让他们继续追问。
哥哥的耳朵从耳垂红到耳尖,伸手摸自己的嘴角表情空白,大概从来没想过,会被一个妹妹,不,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假妹妹”亲。
泉奈站在那里,嘴唇抿成一条线,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从手里抽走了,而他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握住的。
他走过去,抓住她的手腕,把她从斑身边拉开。
“哥哥明天还要忙,”他看着斑,但话是说给她听的,“别打扰他休息。”
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他自己知道,他的手在发抖。
第二天下午,斑有事出门,他去训练场带她。
丽坐在那棵歪脖子树下啃饭团,泉奈提着食盒走过去,把绿豆汤递给她。
接过去的时候说“谢谢泉奈大人”,还是“大人”,他听了那么多次,早就该习惯了。
沉默了一会儿。
“你昨晚”他顿了一下,“亲哥哥的时候,在想什么?”
她说“没什么”。
骗人,她每次“没什么”都是在撒谎。
“那你为什么亲他?”
她愣了一下。
泉奈看着她躲闪的眼睛,胸口那个地方又开始发紧。
“就是”
“就是什么?很在乎他?怕他太辛苦?”
她说不出来。
她当然说不出来,因为那些话都是假的。
“丽。你说你很在乎哥哥。”
“……”
“那我呢?你在乎我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吃了一惊,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自己放进这个问题里。
也许是因为她在训练场上对清彦笑的时候,眼睛里的光让他觉得刺眼。
也许是因为,她看他的时候,从来不会那样笑。
也许是因为心里有个声音说:不能让清彦把她抢走。
但泉奈不会告诉她。
她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等了几秒,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自己都觉得不真实,如同在脸上画出来的。
她问他:“你生气了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亲了斑大人。”
他听到自己在说这些话,每一个字都正确,每一句话都合理。“你是他妹妹,妹妹亲哥哥,不是很正常吗?”
不正常,一点都不正常。
正常的妹妹不会在深夜跑到哥哥房间,不会在被抓后扑上去亲他,不会在回答“你在乎我吗”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但她不是正常的妹妹,她不是宇智波丽,从来都不是,是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敢说的人。
兄妹这个身份从一开始就是假的,用来拦住他的那道墙,其实从来就不存在,她一直用它来保护自己,也用它来推开他。
她换了个问法:“那你昨晚拉我手腕的时候,是不是不高兴了?”
“你想多了。”他说,“我只是觉得,哥哥该休息了。”
泉奈站在训练场中央,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把他的影子压缩成脚下小小的一团。
她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他希望那个位置是属于自己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把它按了下去。
不能想。
他是她的哥哥,至少名义上是,她是他的妹妹,至少在所有人眼里是。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