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她粗粝的喘息。
猛的大吸一口气,才感觉到活过来的滋味。
等她缓过神来,才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脱力的坐回沙发上。双目静静盯着看着不远处的地上的身份证。
余威不绝,犹有后怕。
忽然明白为什么原主会把身份证给挂起来。
这要是她,供起来都不足为过。
那种刺入心肺般的剧痛。
林渐欢不信鬼神,但现在觉得浅浅拜访一下也无妨。
着实诡异啊!
想着那串地址,生平仅次的有些憎恨自己的好记性。
像是已经牢牢的刻在脑海中,怎么会挥之不去。
她本来还想顺着线索查下去呢,现在看来……
还是算了吧她只怕自己刚到那个地方,就直接给跪下了。
哦不,应该死过去了。
毫无疑问,这个是原主的反应,即便灵魂已经死去,但身体依然对这个地方讳莫如深。
如果是平时林渐欢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线索。
但现在,一个刚刚小死过一回的人。
她只想放过自己。
活着不好吗?
于是这条线被她轻轻放下。
又歇了一会儿,直觉告诉她章御桥回来应该还有些时候,索性起身仔细打量起这间房子。
刚进来时她没敢仔细打量,怕露出破绽惹人怀疑,没有外人,她顿时轻松多了。
房子是三室一厅,
一间主卧,一间次卧,一间书房。
值得一提的是主卧没人住,林渐欢住在次卧。
这种行为逻辑她想之后再慢慢琢磨,
书房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但林渐欢还是打算等章御桥走后好好找一找,万一原主和她一样也有写日记的习惯呢?
餐厅和厨房不脏,但也没有很干净,不排除这三天没什么人来过的可能导致的,但林渐欢觉得希望不大。
原主很可能是个不大爱生活的人。
整间房大概140平这样,比起林渐欢以前住的差远了。
但现在也不是她能挑的时候了。
回来的路上她还查了一下原主余额,经过她全方位360°无死角查阅,终于得出原主还有1682.7元的巨款!
天哪,既不是美刀,也不是欧元,而是人民币。
很难想象这是她硬翻了六张银行卡加上微信,连企鹅都没有放过后的结果。
她不知道原主交了多久的房租,只知道算上那一千多的住院费,她的资产很大可能是负余额的。
当然,你问林渐欢查了这么久就没有一点好消息吗?
那……勉强还是有一个的。
原主很可能是个孤儿无母无父的那种。
反正林渐欢翻遍所有聊天软件都没有有关亲人的信息。
要么死绝了,要么就是关系不好。
但不管是哪一种在林渐欢眼里都一样。
关系不好的亲人跟死人有什么区别?
林渐欢无情地想。
微薄的存款,存在感为零的亲缘。
原主在这个世界的牵绊几乎为零,要不是有一个认真负责的好房东,只怕她穿来的第一天就悄无声息地死了。
这样想着她叹了口气,没由来的有点伤感。
替原主。
你是自杀吗?
还是死于无人问津,被我这种孤魂野鬼占据了身体。
算了,总之都不重要了。
你若是不甘心,百年后尘归尘,土归土阎王殿里索我的命吧。
但现在你的人生我且先拿走了。
林渐欢很少会悲伤于已发生的事情。
毕竟在她看来,往事不可追。
没钱,没存款,很大可能原主还没有什么工作。
在章御桥的口述中,原主略显单薄的身影被简单几笔勾勒出。
一个有些孤僻,孱弱,身体不太好,不合群的穷困少女。
想到原主身上似乎有点什么病,她不由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看来还得挑个时候避开章御桥去医院做一下检查,不能留个隐患在身体里啊。
她在心底细细盘算着,还有很多疑点需要她去查证。
比如,原主的钱是怎么来的。
工作攒的?
还是别人给的?
她是怎么来这儿的?
为什么来这儿?
还有景城。
……
这个地方终究还是在她心底留下一道浅痕。
*
“又来给你家那位买菜啊?”
林婶看着面前半蹲着的女人,苍老的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无奈。
嘴里惯常的调侃道。
“婶儿,瞎说啥呢?什么叫我家那位?我可清清白白的想讨个媳妇呢。”
林婶是看着章御桥长大的,她什么心思穿着开裆裤的时候就看得明明白白的。
她看在眼里,唉。
“桥儿,你也不小了,别瞎折腾了,老盘算着那个傻子干啥呢?这么大个人了,还要你来做饭照顾她,等你老了怎么办?人家找个小的都是方便自己,你倒好,上赶着伺候别人。年轻的时候吃的苦还少吗?”
章御桥笑笑,嘴角的笑意扬了又落,几下之后才勉强扯平,那股子不正经劲儿被她塞进骨缝里。
“婶儿,别担心我了。我又不是孩子了。她已经在变了。”
她见林婶儿一脸不相信的样子赶忙道。
“真的,你信我!我什么时候吃过亏啊!”
她笑着,没有那股痞气,整个人憨态可掬了很多,看上去也有了几分老实人的样子。
林婶看着她,到底是她自己看大的孩子。
心软了。
“你啊!”
不争气的叹了口气,任由章御桥笑开声。
“还剩这点儿就直接都拿走吧,我也收摊儿了。”
章御桥也不墨迹。
嘴甜道:“谢谢婶儿,我就知道婶儿疼我。”
“你哟~”
林婶笑骂。
章御桥利索的帮林婶收拾东西,放到她那个小三轮上的。
临走前,老人家浑浊的眼睛看着章御桥充满活力的身影,又不放心似的问道。
“她——真的在改好了?”
“真的呀,婶儿!”
章御桥笑着,那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流淌着令人信服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