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请问你是迷路了吗?”
林渐欢十分没礼貌的盯着那人愣了好一会儿的神,直到湿答答的衣服粘在身上,微凉的海风一吹,凉飕飕的带回几分清醒打了个寒噤这才渐渐找回自己的声音。
于是没看见女人眼里极快的瞬间掠过的心疼。
她发誓,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好看的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像一朵盛开的芙蓉花。
在秋季,她见到了春和景明。
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样盯着人看十分没礼貌,林渐欢十分羞愧的收回眼睛。
那人就站在她面前,沉默着、没说话,她不敢抬头,但隐约能感受到一股灼热的目光,就在她踌躇着犹豫还要不要开口时,那人忽然动了,声音比吹来的晚风还柔。
“枝枝,和姐姐回家。”
林渐欢的眼里闪过迷惘,下意识抬头看向面前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她面前,身上带着好闻的馨香,很迷人,闻的人头昏脑胀,晕乎乎的,仔细闻还能感受到其中暗藏一股极为甜腻的香气。
林渐欢有些晃神,身体不自交摇晃一瞬。
下一秒,她的肩膀被轻轻扶住,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小孩一样,那人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外套,一边皱眉一边给她披上。
“低头。”
一时不察,林渐欢下意识照着女人的命令做了。
等反应过来时女人已经给她扣好,整个过程自然流畅,行云流水好像她们已经无数次这样过。
好奇怪的感觉,她说不上来,只觉得脸红身体燥热异常,像有什么躁动因子逐渐被唤醒,目光渐渐涣散,但她并没有忘记心里的疑惑,往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想将外套扯下,可那人的目光直直的看着她,不敢动弹,只能窘迫的拽着袖子回问。
“姐姐?你刚才是在和我说话吗?”
她严肃的绷着脸,这是她面对外人下意识防备的模样。甚至因为知道自己状态不对,特地放慢语速,吐字清晰。温融珺看着面前这人认真又带点执拗的模样,有些恍惚,手上骤然空落落的无所适从的想到。
她的枝枝也不是一开始就是坏孩子。
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枝枝都是乖巧懂事,做事认真,有责任心,善良听话,不欺负弱小。
所以,后来怎么会变成那样呢?
是在外面学坏了吗。
温融珺不知道。
但没关系,这一次,她会管好她的孩子。
“枝枝,别闹脾气了,和姐姐回家,以前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
说到后面,温融珺的声音明显涩口,呼吸声加重。
这下林渐欢可以确定,她大抵是真的认错人了。
“女士,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口中的枝枝。”
温融珺皱眉,看向林渐欢的眼里多了几分探究。
“枝枝,你在生姐姐的气吗?”
那女人好像在自说自话。
林渐欢听着更懵了,有些可惜的想——果然人无完人吗?女娲给她捏了绝世的容颜,却没能匹配一个相衬的脑子。
在林渐欢眼里,温融珺赫然成为一个把她认错人还固执己见,保不准脑子有什么残疾的可怜人。
这样一想,连带着看向温融珺的目光都多了几分同情。
温融珺不知道女孩的脑海中经历了怎样的头脑风暴,但那近乎明目张胆的眼神,只要不傻都能感觉到。
她还想开口说什么,但下一秒,一阵叮叮哐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一个电瓶三轮就这么大马金刀的往中间一卡。
“呦,聊天呢。”
来者正是送完孩子回去的章御桥。
少见的,章御桥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出现些许凝重,即便嘴上照常打趣儿,目光中的警惕还是分外明显,不加掩饰,像草原上护食的母豹,只是简单一看就知道是怎么个事儿了。不动声色的走到林渐欢面前,将她护在身后,直勾勾的看着温融珺,掌心冒气虚汗。
“几年不见,温女士还是这么有闲情逸致。”
林渐欢被挡住视线,光是听对话就已经十分不妙,日落昏黄还吹着冷风呢,额角愣是冒出冷汗。
听这语气,熟人?
有所缺失的地方在此刻幻痛,像是落入了滚肉机一样。
温融珺挺直背,即便是在比她高出一个头面前的章御桥面前气势也不落下风。
“章小姐,你什么意思?”
潮湿的风吹的她脸越发冷硬。
章御桥下意识嬉笑,“我能有什么意思啊,这不看着新奇吗?”
一边说着,一边又把林渐欢往身后护护,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能和温融珺对上,即便是和林渐欢最熟悉的那些年,她也从来没有正面对上过,毕竟人家天之骄子,豪门贵女,影后,大明星哪是她们这些小虾米能碰上的。
能远远望上一眼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章御桥一边不着调的胡思乱想着一边打着哈哈,只想脚底抹油赶紧跑路。
实在不行,让林渐欢先跑也行啊。
毕竟这位才是关键。
林渐欢可不知道她心中所想,此刻像傻了一样,缩在她身后当起缩头乌龟。
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我不会已经暴露了吧。
看着两人对峙的局面,她也不敢吱声,只求对方能把自己忘掉,抛之脑后。
但她的想法注定抛空了。
“这两年辛苦你照顾她,辛苦费我会打到你账户上,可林渐欢是我的孩子,以后就不劳烦你了。”
温融珺近乎理所应当的伸出手,似乎想将躲在章御桥身后林渐欢拽出来,但被章御桥眼疾手快的制止,三步并作两步看着温融珺。
“温女士说什么呢?什么你的我的,小欢一大活人,谁也没资格霸占她不是,再说了,你们不也早断了嘛,温小姐,事已至此,过去的事儿就让她过去吧。”
温融珺看着悬在半空中落空的手,沉默片刻又收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一边擦拭着手腕上的痕迹,一边缓缓抬头看着章御桥,那一句亲昵的小欢落在耳朵里刺耳的很。
“过去吧?章小姐是在和谁说话,又或者章小姐是在传达谁的意思?你凭什么说过去了。我怎么不知道过去了?”
章御桥的笑脸僵在脸上,默默咬紧后牙槽,用力挤出笑脸,可温融珺直接无视过她,看向她身后。
“林渐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