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渐欢醒了,又不完全醒了,她觉得自己现在有点怪。
像什么呢?
她飘的半空中。
是的,飘。
她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此刻的状态——魂魄离体。
她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四肢全部贴在屋顶上,原谅她此刻还不会转头,灵魂与肉/体的差异性很大,试了半天也控制不了四肢,像被灌了水泥一样,只能勉强勉强活动眼睛向下看,能清楚的看到病床上的自己的小脸惨白,毫无血色,拖进冰棺里能分分钟cos陈年老尸。
但现在她没什么心情欣赏自己新出炉的小白脸,只是匆匆看了几眼就把目光放在一边的机器上,心电监护仪上,绿色的象征心跳的那根线正规律的起伏着。
林渐欢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如果可以,她恨不得此刻自己能把头伸过去一眨不眨的看着,最好能自己上手摸一摸。
她的心跳回来了!
真的假的?
她做什么了!
林渐欢拼命的回忆着昏迷前的记忆,但好像再多惊涛都被镇压在平静的湖面之下,掀不起一丝波澜,最后她只能记住一双眼睛,那双漂亮的,多情的,一直注视着她的眼睛。
“你在看什么?”
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很轻,带着淡淡的疑惑,又格外清晰,好像就贴在她的耳边……耳边?
林渐欢虎躯一震,扭头顿时和一张小孩脸贴脸,魂都被吓飞了。
“啊——鬼啊!!!”
她惊慌失措的惨叫道,如果不是魂体不能流泪,她觉得自己现在应该五官乱飞,眼泪鼻涕流一地,连滚带爬的远离这个忽然出现的小鬼。
但奈何她不争气,四肢像吸铁石一样被牢牢套在原地,最终只能害怕的闭上眼睛,咬紧牙关,当作不听不看不存在。
被吓得心脏都快成外置的了,冷汗直流,呼吸屏住,大气也不敢出,可她惊心动魄的在原地等了半天也没等来对方的动作,也没听见什么动静,又过了一会儿,心脏平息回原位,积蓄起一些胆量。
这是不吃她的意思?
林渐欢怕的牙关打颤,但秉着要死也要死明白点想法,悄悄的睁开一直眼睛。
然后——直击瞳孔。
“嗬——”
好了,好了,林渐欢求饶了,尸体硬了,瞳光涣散,眼一翻,晕了。
小孩一脸惊讶的看着她,激动的小手在她脸上戳来戳去。
晕了,真晕了?
林渐欢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小吗?
“我说,小朋友,我都晕了你还戳我是不是有点太没礼貌了?”
林渐欢忍了半天,实在忍不下去,感觉对方把自己当作一个面团似的来回揉搓,俗话说士可杀不可辱。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叔可忍,婶不可忍!
于是她睁开眼睛,直视面前的…小孩。
刚睁眼打了一个照面就有些愣神。
只因这孩子和她长的实在太像了,几乎是瞬间她就意识到这孩子是她自己小时候的模样。
而且看上去和正常人类没有任何区别,除了飘在半空中,她是那么的像一个人 。
“你……”
“欢欢,你醒啦。”
小孩见她醒来,开心的咧开嘴大笑,在半空中蹦哒起来,不可谓不诡异。
她不懂林渐欢为什么装睡,又为什么要睁眼,只当她是和自己玩什么游戏。
现在她醒了,又理所应当的觉得对方是想和自己玩儿。
于是开心的鼓掌,看上去就是再常见不过的孩子。
但现在不管怎么看都很恐怖吧!
林渐欢在心里咆哮,内心却渐渐平静下来。
害怕吗?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害怕的,尤其是现在心脏的位置还咚咚咚的响。
“你是谁?你认识我吗?”
小孩疑惑的歪起头,对她表达不解。
“欢欢,你怎么了?”
林渐欢哑然,看着她。
“我不是林渐欢。”
我只是一个偷走了原主人生卑劣的小偷。
小孩不懂。
林渐欢一直是林渐欢啊,虽然没有以前那样闪闪发光,但她一直都是林渐欢,从未改变。
“你是谁?”
“林渐欢。”
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听见三个字的大名她还是不自觉的一颤。
连小时候也长的一模一样吗?
林渐欢是家里的独苗,没什么双胞胎姐妹一起长大的经验,现在骤然看见一个小孩与自己小时候长的一个模子里刻出来觉得既可怕又新奇,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意识到对面对自己没什么恶意,她逐渐大起胆子来。
“你是原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