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小姑娘怀里抱的紧紧的奖状，是真的不少，不是夸大。

“可以给姐姐看看吗？”

她柔声道，对小孩伸出手。

这个年纪的小孩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上一秒还在伤心，下一秒又因为漂亮姐姐的夸赞亮起眼睛。

兴冲冲的拉长声音。

“好！”

然后十分宝贝的将奖状铺在腿上，如数家珍的递给温融珺，小脸激动的红扑扑的。

温融珺仔细数了数，居然有七张，两张数学竞赛的，一张美术，一张体育的，一张文科类，剩下两张是综合成绩的奖励，相当丰富。

尽职尽责的充分调动自己的演技，九分真一分有意安慰，将小姑娘夸得天花乱坠，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最后还不忘感叹似的说一句。

“姐姐当年比你差多了。”

正是脸皮薄的年纪，三两句话就说的脸红滴血，尤其是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更是连忙抓住温融珺的手，语气激动。

“才不是呢，姐姐很厉害的。”

温融珺有些新奇，她对自己的名气心里有数，但她从未想过这小孩会认识她的，毕竟她看不上不像是会追星的模样。

林渐欢被温融珺看的有些害羞，只觉得自己脸红到快爆炸了。

可是姐姐身上香香的，就像牛奶巧克力一样。

在狭窄的空间里让人很安心。

她往后退让一些，又舍不得退让太多。

“我看过姐姐演的电视，上面有很多人都夸姐姐。我有很多同学也知道姐姐，很多人喜欢姐姐，姐姐真的很厉害。”

这下温融珺是真的有点惊讶，也许是脱离学校太久了，这么大的小孩都开始追星了吗？

想到自己那庞大的粉丝团体，再联想到林渐欢这样的大小，忽然间有点不寒而栗。

太可怕了。

比起对自己名声的自得，她更对粉丝低龄化表示担忧，但这份担忧没有表达出来，毕竟放在这里多少就有点扫兴了，只是默默敲好主意，决定后面抽空叫公司负责粉丝的团队多注意一下。

面上，温融珺依然夹着嗓子，也许面对可爱的事物，所有人都会不自觉地变成夹子怪吧。

她以前对此是嗤之以鼻的，现在多少有点真香了。

没办法，这孩子实在投她眼缘。

她是个合格的听众，一路上欢声笑语，耐心十足，等到家门口时，林渐欢还有些意犹未尽。

她真的很喜欢这个漂亮姐姐，从来没有人这么耐心的听她说过话，每一句话都会得到认真的回应，听到了无数个好棒好棒，以至于下车的时候，踩在地上她都有些轻飘飘的，像做梦一样。

如果漂亮姐姐是她的亲姐姐就好了，她们就可以一直住在一起，她会很乐意照顾这个善良的漂亮姐姐的。

见林渐欢还有些依依不舍，温融珺落落大方的向她招手。

小姑娘瞬间立耳，凑到温融珺面前。

“姐姐。”

像变魔术一样，温融珺变出一块香甜的巧克力，对着女孩笑吟吟。

“谢谢你向姐姐分享你的荣耀，这是奖励，但下一次不可以上陌生大人的车哦。”

她笑眯眯的，毫不留情的倒打一耙，只字不提是自己强抱着她上去的。

林渐欢本来飞扬的嘴角听到后半句顿时撅的能挂油瓶了。

但她很乖的也没有反驳，只是从温融珺的掌心拿过巧克力。

温融珺见此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但看见门口那边传来的动静转瞬又将欲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微微蹙眉。

“好啦，小朋友快点回家吧。外面好冷，家里人该担心了。”

她重重的点头，而温融珺也没有过多的留恋，只是透过后视镜看向那个有些笨重的身影是，心脏被无声的揪住一瞬。

但她也没有多想。

可她也没想过和小孩的再次相遇会这么的突然。

快吃晚饭的时候，老宅那边听到消息，要她回去一趟，温融珺坐了一会儿，懒得犟，于是就招呼司机赶回去了。

路过小花园时，鬼使神差的往外看了一眼，只一眼，就惊得她魂蹦出二里地。

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下车走到几个小时前还和她挥手告别的小姑娘面前。

“欢欢，你怎么样，没事吧？给姐姐看看。”

温融珺的手一向很稳，此刻却抖得不像话，她来不及多加思考，下意识将自己身上披着的大衣脱下来裹住小姑娘，紧紧抱住。

原本神采奕奕的小脸此刻狼狈的过分，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经历一场战争，干净雪白的小脸有半张红肿，上面的指引清晰可见，明显不是小孩子的大小。

衣服湿了大半，在这寒冬腊月里不知道一个人坐了多久，嘴唇煞白，看见温融珺来了也只是木木的抬头，看着她出神。

温融珺张了张口，没有发出声音。

一切都再清晰不过。

眼眶肿胀酸涩，让她难得想要落泪。

两人在雪地里相拥好久，直到怀里的小人一抖一抖的她才意识到不妙。

连忙呼唤着远处“罚站”的司机去请家庭医生，还没出小区呢，人又兴师动众的回去了。

那是温融珺少见的慌乱时刻，她第一次清晰的感觉到八岁大的小孩是那么小一只，轻飘飘的。一阵风都能轻易把她吹到，压折。

等待医生诊断的时间里，是她最难熬的十分钟，即便是她第一次电影上映也没有这么紧张过。

医生说，是小家伙底子不好，情绪低落，大受打击，再加上冷风里穿着湿衣服吹太久导致的风寒感冒，保险起见，最好还是把她送到医院，防止她半夜肺炎发作。

温融珺听完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又让人收拾东西准备把她送去医院。

至于老宅？

早就被她随手打发了。

林渐欢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温融珺。

是站在冬日里，舒展腰肢的温融珺。

带着一点点疲惫的温融珺。

是温柔的，充满关切的，像家人一样的温融珺。

也是强势的，无法拒绝的温融珺。

因为她张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小孩，以后你跟我吧，我养你。”

而比拒绝更先到来的，是满腔委屈终于找到出口的释放。

*

时间慢悠悠的向前，直到月亮高悬，那具僵硬的尸体终于在她的怀里动了，一点一点恢复生机。

林渐欢睁眼时还有点恍惚。

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一睁一闭，原本紧紧束缚她的的天花板好像渐渐失去了吸引力，床上的尸体像漩涡一样，慢慢指引她。

然后再睁眼，她就是回到床上了。

所以这是，魂魄归位了！

她还正愁着要怎么借机呢，居然就好了！

一时间开心的忘乎所以，什么都抛之脑后了，恨不得当场跳起来高歌一曲。

直到身后传来一声低吟的痛呼，身上的感官似也随着这道声音复苏，那股无法忽视的滑腻与柔软正紧紧贴着她的后背，顿时让她忘了动弹。

她不敢回头，唯恐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浑然不见刚才在天花板那股气得跳脚的气势。

温融珺缓了好一会，猛撞胸口的痛意才稍稍缓解，心里既是生气，又是无奈。

“别闹了，睡吧。”

手掌强势的按上女孩过分活泼的脑袋，像命令又像安抚。

林渐欢按下不适的怪异情绪，想说点什么，起码这样贴贴是不是不太合适。

毕竟那两颗小红豆真的很明显，尤其是意识到以后，越是在意越是明显，连带着女人细微的呼吸都染上暧昧的情色意味。

“睡吧，你什么样我没见过。”

这一声有些低沉，听上去像是疲惫极了，下一秒就能睡着的模样。

林渐欢下意识想到女人坐了一整下午的椅子，想说的话徘徊在口中怎么都说不出来。

算了，姐姐妹妹什么的偶尔坦诚相待躺在床上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她捂紧脑袋，像只把头插地里的鸵鸟。

渐渐地，在满室汹涌的暗香里，她居然也真的睡过去了。

直到怀里的人传来平稳绵长的呼吸，温融珺才松了一口气。

默默地将头靠在林渐欢后背，离心脏近一点的地方，听着它隔着皮肉传来的有力跳动。

紧绷的一口郁气终于有了松懈口。

林渐欢不曾回头，所以她看不见女人煞白的脸。

而一室暗香，她又如何能安歇。

只能依赖着每一次跳动传出的微弱的信息素，聊以慰藉。

直到第二天清晨，林渐欢从奶香的梦境中醒来。

柔软的，下意识的蹭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