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收到霍格沃兹的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全家人以为是恶作剧,直到一个穿长袍的女人从壁炉里走出来,站在他们的客厅地毯上,爱丽丝的妈妈差点打了报警电话。
爱丽丝被分到斯莱特林的时候,完全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以为所有学院都差不多,就像麻瓜学校里的不同班级一样。
分院帽在她头上一小会儿,然后喊出了“斯莱特林”。她站起来,高高兴兴地走向那张挂着银绿色旗帜的长桌,坐在了一个看起来很友善的女生旁边。
那个女生在她坐下后的第一句话是:“你是哪个家族的?”
爱丽丝说:“什么家族?我父亲是发电局的锅炉制造工。”
那个女生的表情从友善变成了厌恶,从厌恶变成了冷漠。她站起来,坐到了长桌的另一头。
爱丽丝一个人坐在那里,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那是她在斯莱特林的第一个晚上。
爱丽丝第一次坐在雷米附近的时候,没有写作业,也没有看书。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周围的环境,看着雷米,看着其他坐在旁边的人。她观察了很久。她把每一个人的脸都记下来了。
爱丽丝知道自己处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里——这是一个随时可能崩塌的安全环境,像一块薄冰,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裂开。所以她要记住每一个人。
爱丽丝坐在角落里,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地响,眼睛偶尔扫过每一张脸。没有人注意到她在看他们。这正是她想要的。
三年级的伊娃,麻瓜家庭。
伊娃行为古怪——不是那种“故意表现得古怪”的古怪,是那种“她真的不知道什么叫正常”的古怪。
她说话的时候不看着别人的眼睛,不是因为她不尊重人,而是因为她不知道应该看着别人的眼睛。她跟人说话的距离要么太近,要么太远,她掌握不好那个“正常”的距离。
她在别人说话的时候突然打断,不是因为不想听,而是因为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她觉得如果不立刻说出来就会忘记。
伊娃迫切地想要和人做朋友,但她不得其法。她试过很多次——走到别人面前,说“我要和你做朋友”,对方愣住了,她以为对方没听清,又说了一遍。然后对方笑了,不是友好的笑,是那种“你脑子有问题”的笑,然后走开了。
伊娃不明白。她是真心的。她是真心想要交朋友,她是真心觉得“我要和你做朋友”这句话就是交朋友的正确方式。你说你要做什么,然后你就去做。这不是很正常吗?
在麻瓜小学,伊娃被孤立得很彻底。伊娃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不跟她玩。她觉得自己很友好,很热情。伊娃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表达了善意和主动,同学们却会纷纷走开。
到了霍格沃兹,情况从“被孤立”升级成了“被欺凌”。因为在斯莱特林,“奇怪”不只是“奇怪”,而是“低贱的血统加上糟糕的性格”。
伊娃被人从楼梯上推下去过,摔断了手腕。被人锁在地下教室里一整夜,黑暗中只有她一个人和那些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动物标本。
伊娃没有退学。不是因为她勇敢,而是因为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可去。麻瓜世界?她在麻瓜世界也不受欢迎。魔法世界?她在这里也不受欢迎。她没有一个地方是受欢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