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弹不得,一股无形的金系磁场将他死死锁在座位上,连动一根手指头都成了奢望。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下方那两个如同神魔般的身影。
冯泽手持乌金战刃,站在田垄之上。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大开大合,而是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体内。
他尝试着顺应那股还残留在经络中的、属于祁旻森的木系引导之力,调动起自己的金系异能。
下一秒,丁老三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只见冯泽手中的乌金战刃,那柄以锋锐和刚硬著称的王级凶器,刃尖部分竟然在月光下诡异地、缓缓地弯曲了下去!
它没有断裂,而是像一根拥有生命的金属长鞭,变得极富柔韧性。
“去。”
冯泽低喝一声,手腕轻抖。
那化为柔鞭的战刃瞬间破空而出,“唰”地一声,如灵蛇出洞,在坚硬的焦土地面上划出一道长达数十米的优美弧线。
刃锋所过之处,大地被瞬间翻开,深达半米,切口平滑如镜。
这不再是暴力的劈砍,而是一种效率高到恐怖的柔性切割!
冯-泽的身形在田间高速移动,手中的金属长鞭每一次挥舞,都能翻整近百平米的土地。
月色下,金色的刃光如同舞动的缎带,优雅而致命。
土壤中残留的重金属与毒素,在刃光扫过的瞬间,便被强行析出,自动聚拢在田垄边缘,形成一道道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防护埂。
而在他身后,祁旻森提着一个鼓囊囊的布袋,步履从容。
冯泽的刀光刚刚掠过,他便紧随其后,将一颗颗闪烁着微弱绿芒的种子均匀地撒入翻新的土壤中。
一个破土,一个新生。
一个锋锐无匹,一个生机盎然。
金与木,毁灭与创造,在这片死寂的废土之上,达成了一种近乎神迹的和谐。
丁老三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的恐惧早已被巨大的震撼所取代。
他看到了什么?
金刃为犁,月下耕种。
这是人力能达到的境界吗?
这是神罚之后,废土之上应有的景象吗?
一个多小时后,最后一块梯田也被翻整完毕。
冯泽收回战刃,刀身瞬间恢复了笔直刚硬的形态,只是上面流转的光华,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圆融的意味。
他走到田边,从祁旻森手中接过那个已经快要见底的种囊,打算做最后的收尾。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探入袋底时,却触碰到了一片黏稠的、已经干涸的物质。
他皱了皱眉,将手抽出。
借着清冷的月光,他看清了。
那沾在他指尖的,根本不是什么植物营养液。
而是一片片暗红色的、如同碎裂琥珀般的……血痂。
每一片血痂之上,都残留着一股极其精纯、却又带着一丝疯狂意味的王级能量波动。
冯泽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瞬间明白了这些“原始绿种”的源头。
这不是培育出来的。
这是用一个木系王级的本源精血,硬生生催生出来的!
他抬起头,视线如两把利剑,直刺向祁旻森。
少年依旧站在月光下,脸上带着温和无害的笑意,仿佛对冯泽的发现毫不知情。
但当冯泽的目光落在他那只一直戴着白手套的左手上时,那笑容里便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
祁旻森没有解释,也没有闪躲。
他只是缓步上前,伸出右手,轻轻地、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将自己的手叠在了冯泽那只沾着血迹的手背上,与他共同握住了那只承载着生命与代价的种囊。
“哥哥,”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轻得像一声叹息,“一起,让它开花。”
冯泽的手指微微蜷缩,最终却没有推开那只覆上来的手。
与此同时,在数百米外的一处隐蔽工事的阴影里。
一道纤细的身影蜷缩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压抑的抽搐。
是阿红。
她肺部的碱蚀正在剧痛中引发异能的失控暴走,强烈的求生欲与沈知岸下达的必杀指令在她脑中疯狂交战。
最终,一抹决绝的疯狂吞噬了她眼底最后的光。
她颤抖着从怀中掏出最后一枚□□,死死抱在胸前,踉跄着站起身,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住梯田中心那株刚刚种下的、作为阵眼存在的通天藤幼苗。
她张开双臂,身体周围因为异能暴走而逸散出的能量,形成了一个不稳定的、扭曲的能量场,像一个即将被撑破的球体,疯狂地向内收缩,积蓄着同归于尽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