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是104号死城唯一的希望,是祁旻森赌上性命换来的生机。
“嗡——”
护腕在强碱液流的持续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层的合金开始溶解,滴落下滚烫的金属熔液,砸在地面上,烙出一个个滋滋作响的小坑。
剧痛顺着手臂的神经一路烧灼至大脑皮层,冯泽的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浸湿了鬓角,但他下盘稳如磐石,身体没有一丝一毫的退让。
金系领域被他压缩到了极致,强行在他身前构筑了一道无形的壁垒,延缓着碱液的腐蚀速度。
然而,这终究是饮鸩止渴。
就在这时,一道温凉却不容拒绝的气息从背后贴了上来。
“哥哥,别硬撑。”
祁旻森的声音带着一丝心疼的沙哑,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双手直接覆上了冯泽那只正在被腐蚀的、剧烈颤抖的左臂。
墨绿色的光晕如同拥有生命的活水,瞬间包裹住了冯泽的整个护腕。
那不是单纯的治愈,而是一种更为霸道的吞噬与转化。
带着木涩清香的生机之力,如无数根最细微的根系,精准地钻入合金的每一处缝隙,强行中和着那致命的强碱。
“嗞啦——”的声音瞬间减弱,刺鼻的青烟也随之消散。
更让冯泽心惊的是,祁旻森的木系精气并非仅仅在外部进行防御,它们竟如有意识般,顺着他皮肤上的创口,强行侵入了他的金系回路。
那股力量温和却不容置疑,像一条巡视领地的蛇,蛮横地梳理着他因剧痛而紊乱的能量流,并以一种诡异的韵律,引导着他体内那些锋锐、刚猛的金系粒子,向着一种更为柔韧、更具延展性的方向偏移。
“你……”冯泽喉咙干涩,刚吐出一个字,便感到身后的人贴得更近了。
祁旻森的胸膛紧紧抵着他的后背,隔着两层衣物,冯泽甚至能感觉到对方那过快的心跳。
“哥哥,别分心,”祁旻森的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带着一股令人战栗的痒,“相信我。”
冯泽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他从未允许任何人的异能如此深入自己的领域,这几乎等同于将性命交托于人。
但此刻,他却鬼使神差地没有反抗。
他能感觉到,祁旻-森的木系精气虽然霸道,却没有丝毫恶意,反而像是在用自己的本源之力,小心翼翼地为他修补着受损的壁垒。
碱液的冲击力仍在持续,但有了祁旻森的加入,冯泽的压力骤减。
他眼神一凝,抓住机会,右手猛地发力,乌金战刃自下而上悍然一挑!
“锵!”
刀锋精准地切入了被凿穿的岩壁内部,一股精纯的金系能量顺着刀身狂暴注入,强行改变了那片区域的岩石结构。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岩壁内部的暗流通道被他硬生生震碎、堵死。
黑色的液柱戛然而止。
危机解除。
冯泽缓缓收刀,左臂的护腕已经彻底报废,焦黑一片,连带着下面的皮肤也血肉模糊。
他没理会身后的祁旻森,径直几个纵跃,返回地面,快步走向不远处的瞭望塔。
瞭望塔内,应急灯惨白的光线将冯泽挺拔的身影投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面无表情地用医疗剪剪开黏连在伤口上的作战服布料,将那副彻底毁坏的护腕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碱液的腐蚀性极强,即便有金系异能护体,他的左臂从手腕到臂肘,依旧被烧灼得一片狼藉。
剥落的金属化皮肤下,是泛着诡异青色的肌肉组织,还在丝丝地冒着白烟。
他拿起一旁的烈性消毒剂,正要往下倒,手腕却被一只微凉的手给按住了。
“用这个,会留疤。”
祁旻森不知何时跟了进来,他不由分说地夺过冯泽手中的消毒剂,另一只手强硬地按住了冯泽的肩膀,迫使他坐下。
冯泽眉头紧锁,刚要挣脱,却感到一股温润的木系能量再次涌来。
这一次,比在干渠中更为精纯。
数条泛着生命微光的墨绿色藤蔓,从祁旻森的指尖凭空生出,它们如同最精密的医疗绷带,带着一股木质的、微凉的涩感,轻柔却不容拒绝地层层包裹住冯泽狰狞的创口。
“别动。”祁旻森的语气很轻,但动作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道。
冯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藤蔓之上,蕴含着一种奇异的生机。
它们不仅在飞速修复着受损的血肉,更像是有意识的引导者,再一次探入他的金系回路,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诱导着他的能量朝“柔性”的方向偏移。
那些原本棱角分明、充满攻击性的金系粒子,在这股力量的安抚下,竟开始缓缓拉长、变形,仿佛被淬火的钢铁,正在经历一场百炼成钢的蜕变。
“沈知岸的下一波攻击,很快就到。”冯-泽没有再挣扎,只是冷声开口,视线却落在窗外那片刚刚经历过浩劫的梯田区。
“我知道,”祁旻森的指尖轻轻划过藤蔓的表面,像是在抚摸一件珍宝,“所以,我们得抢在他前面,把种子种下去。”
冯泽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今夜,他们不仅要修复被破坏的工事,还要完成播种。
这是对沈知岸最直接、最响亮的回应。
月色如洗,将梯田区的轮廓勾勒得一片清冷。
空气中还残留着爆炸后的硝烟与碱蚀的酸腐气味。
在那台被钢刺钉死在半空的挖掘机驾驶室里,丁老三浑身抖得像筛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