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白天。”裴北小声辩解,“我不会乱来的。”
裴北想大喊冤枉,明明主动的是床上那个重伤病号,怎么到头来,倒显得自己像个趁人之危不知节制的禽兽了?
乔诗落眉梢又往上挑了些,故意调侃她:“晚上也不行。”
“我、我知道!两个月恢复期!”裴北耳朵烧得慌,因为乔诗落的话让她想到,自己真在白天干过这事,好心虚。
祁韵沧在裴北背后笑了声,哑着嗓子轻声道:“算这么清楚。”
裴北心中叫苦不迭,一个祁队就够她喝十壶的,现在还加个乔队,两人能给她欺负到意识涣散神志不清头晕眼花灰飞烟灭去。
她决定闭嘴。
虽然嘴闭上了,但裴北依旧不服,她指指自己,又偷偷指了指病床上的人,朝乔诗落拼命打着手势。
我、没、有!是、她!
乔诗落很是意外地去看祁韵沧,那表情明显没想到,自己竟然怪错人了。
“是我要求的。”祁韵沧承认得坦荡,她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里没有丝毫窘迫,甚至还十分自然地靠在枕头上,坦然迎向乔诗落的目光,“想,就做了。”
这下轮到乔诗落和裴北同时噎住。
裴北默默捂住脸,彻底放弃挣扎。祁队的防御力实在太高了,她这薄脸皮根本遭不住。
乔诗落轻咳一声,她摸了摸鼻尖,走到床边拉来椅子坐下,表情十分有九分的尴尬:“身体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祁韵沧说着这话,视线却钉在裴北身上。
裴北只能假装很忙的样子,在两人身边走来走去,这里端起水杯又放下,那里检查病历,再给祁韵沧把病床摇起来点,一刻都不敢停下来。
此次伤重像个契机,自从祁队醒后,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言行跟之前大相径庭,她一时竟有些适应不了。
说直白点就是——裴北在害羞。
乔诗落识趣地没打断,拿出手机低头翻信息,就当她俩不存在。
裴北实在受不了这诡异气氛,大喊一声“我去打早饭!”就一溜烟跑出了病房,脚步要多快有多快,生怕让她俩叫住。
裴北的脚步刚消失在走廊尽头,病房里轻松的氛围瞬间荡然无存。
乔诗落收起手机,坐直了身体,脸上笑意褪得干干净净:“小孩走了,说正事吧,不过,你身体能支撑住吗?”
祁韵沧不置可否:“我尽量少说话。”
乔诗落掀起眼帘瞟她:“哈,轮到我就话少了。”
祁韵沧:“一码归一码。”
知道祁韵沧护短的乔诗落也不在意,她本就是随口一聊,眼下有的是比这重要的事:“记得那天指挥室看见的画面么,不止我们,余烬总部和火种总部各收到了一份相同的拷贝文件。”
祁韵沧:“你们意见有分歧?”
“不是我们,是火种那边。”乔诗落摇头,“几乎在枯爪总部摧毁的同时,她们遭遇了尸群袭击,损伤惨重,而这份文件,是近两天送到的。”
这番话让病房内的温度陡然降了几分。
如此节骨眼上,突然发现盟友长得和敌人极度相似,且和另一当事人有瓜葛,任谁来了也得猜忌几分。
祁韵沧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鹰眼摆明了是要从内部瓦解她们的联盟。
乔诗落思索一会,试探着问道:“火种似乎和你们有渊源?她们甚至怀疑,余烬和北极狐在暗中找鹰眼达成过某种交易,否则对方怎么会认识小北,又长了一张和你很像的脸?”
祁韵沧掩着缠满绷带的伤口,强撑着坐起来了些,冷笑道:“她们想要个说法。”
“对,那边目前出现了两种声音,一是顶着压力继续合作,二是要求我们交人,你和小北,必须交一个。”乔诗落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祁韵沧,“韵沧,平心而论,我也想知道,你和那个黑衣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祁韵沧没第一时间回答,而是问:“梓澜呢。”
“她和火种没谈拢,在过来的路上。”
祁韵沧指腹轻轻摩挲着腰侧的纱布,像是在组织语言,良久,她开口:“如果要深挖,我的确属于鹰眼。”
裴北刚要拧动门把进去,这话硬生生中断了她的动作。
手里的早餐袋窸窣作响,她紧盯着虎口包住的那截金属握把,迟迟没有开门。
“这也是我一直没和小北说的原因,”祁韵沧垂下眼帘,安静注视着门缝下透出的那片阴影,没有停止叙述,“假如告诉她,以她的性子,一定会强行要求介入。”
“介入什么?”
伴随着“咔哒”一声,把手被拧开,裴北推门而入,脸上挂着清澈温良的笑。
祁韵沧表情始终如一:“你听见了的,小北。”
裴北面上的表情有瞬间不自然,对于祁韵沧的过分坦诚,她确实不太习惯。但现下,她抱的是和开门一样的想法。
豁出去了。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