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韵沧这样想着,视线不经意落到何梓澜身上。
何梓澜:“?”
“梓澜,你的血纹能力是什么。”
“速度,附加视力强化。”何梓澜哭笑不得。
祁韵沧的警觉性保持了一贯水准,看来病毒没过多影响到她大,但她怀疑到自己身上了,这个信号很危险。
祁韵沧不再信任自己,不再信任这群曾经的朋友。
“抱歉,我的记忆出现了问题,”祁韵沧看了她一会,垂下眼睛道,“但我总觉得,这个房间里少了个人。”
“一个你们没和我说的人。”
乔诗落凝了呼吸,她悄然掐紧指尖,搭在何梓澜肩上的手轻轻发颤,大脑同一时刻飞快运转,思考要怎么说才能让祁韵沧信服。
“哈?”接收到信号的何梓澜一怔,装作不解道,“谁啊。”
“一个和我走得很近的......棕发女性。”祁韵沧只记得这些,她有预感,再过不久,自己连这个特征都会忘记。
何梓澜强颜欢笑:“你的范围可真够广的。”就差没直接说出名字。
老七果然忘记了小北,这究竟算坏事,还是好事?
站在朋友的角度,何梓澜更希望她不要记得对方。
世界混乱成一片的当下,本不该有迷信之说。但自从两人相遇后,短短一年时间,二人遭遇的险境数不胜数,单拎出任何一件事,其规模都是能倾覆一座小镇、甚至小城的存在。
不说别的,光祁韵沧受到的伤,都是旧伤未愈、又添新痕。
所以,何梓澜是真觉得,祁韵沧和裴北在一起遭罪,各种意义上,心理是,身体也是。
为什么要记得她呢?
何梓澜瞧着自己的伤腿,喟叹了一声,她明白,隐瞒下去毫无意义。她所知道的祁韵沧,是会将坚持贯彻到底的人,任谁都改变不了她的想法,祁韵沧找到这个名字,只是早晚的问题。
还不如直接告诉祁韵沧,至少不会让她过度怀疑。
何梓澜咬了咬牙,终是托出那个名字:“她叫裴北,是你的副队。”
好耳熟。
祁韵沧眸光微沉:“只是副队?”
看着她逐渐拧紧的眉毛,何梓澜面不改色道:“是的。”
“她是这七个月里升上来的么。”祁韵沧伸手去拿水杯,慢悠悠喝了一口,表情看不出丁点异常,仿佛只是例行询问。
等祁韵沧咽下口中的凉白开,何梓澜才道:“更早之前。”
祁韵沧以拇指抚着杯身,平淡道:“她是我的队员。”
这几乎是可以确定的事实。说来也奇怪,祁韵沧只记得,自己去年接手了一批新人,再往后几个月,记忆便变得模糊起来。
在那之前,何梓澜明确表示过不要带队,禹迟外调,傅雨同样如此,阿元和厉允又是不喜欢管人的。如果是禹迟等人的队员,按她们的性格,她们一定会在场,再不济也会叫何梓澜联系她们。
看来问题很可能出在这个叫“裴北”的人身上?
何梓澜一侧肩膀往下沉了些,她悄悄捏紧拳头,以余光去剜乔诗落:“......对。”
祁韵沧无视了她们的小动作,道:“她的资料给我一份。”
何梓澜面露难色,正要思考答复,乔诗落拍拍她的肩,接过话头:“韵沧,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她在七月份,也就是四个月前,提交了离队申请,说是厌倦了这份工作。”
“离队前,她亲手销毁了自己的资料,包括留存备份。”
多数人退出前,都会选择和过往做切割。
祁韵沧表情未变,似乎并不意外:“那其余队员呢?”
“在你恢复前,她们会跟随别队执行任务。”
祁韵沧揉了揉额角:“好。”
对于一位刚从感染期苏醒的人来说,她们的对话确实超过了范畴,望着祁韵沧苍白下来的脸色,乔诗落上前一步,关切道:“不舒服吗?”
“有点累。”祁韵沧如是道。
“那你先休息,”临近起身,何梓澜不放心,慎之又慎地嘱咐道,“难受的话,不要硬捱,我担心有没显现的副作用。”
祁韵沧放下手看着她,眼角带笑:“你的腿还好么。”
“要我说,阿元就该多弄几个血纹来,恢复力太强了。”说到这事,何梓澜刚打算得意,被身旁的乔诗落瞟了一眼后,那股劲瞬间泄气,“你先休息吧,我明天再来。”
祁韵沧摇头:“不用,你的伤也得养。”
何梓澜装模作样道:“我无聊。”
乔诗落:......
看她坚持,祁韵沧便没劝,点点头,算是随她去。
病房门关上的刹那,三人面上维持的轻松表情荡然无存。
祁韵沧没管痛得厉害的太阳穴,反而盯着桌面上放置的刀鞘。瞧上几秒后,抬手将它拿了过来,左手颤巍巍地握住刀鞘,右手稍一使劲,一柄通体漆黑的匕首便展露眼前。
她伸出食指,指腹轻触着刀体上的细小划痕。
不是自己的保养风格。
何梓澜支着拐杖,着急慌忙地远离病房,直到被乔诗落拉住,她才晃晃悠悠止住脚步。
“老七她——”何梓澜没了方才的从容,满脸着急。
“好好,别急,腿不痛啊?”乔诗落扶住何梓澜,防止她没站稳。
何梓澜平复了下呼吸:“我没事。”
乔诗落朝旁看了眼,确保这个距离祁韵沧听不见,才沉声道:“看出来了,韵沧这个情况,我和你的想法相同,只要她没想起,我们就不提,这是保护她的最好办法。”
“小北和她的关系,以韵沧目前的状况来说,并不适合知道,一定得知会所有她认识的人一声。”
“尤其是,小北失踪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