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道路错综复杂,裴北快速扫了眼指示图,确定好大致方向,便接着戒备地推进。
在以前,这条隧道似乎是引水用的,自末世爆发,电力停转,也就失了原本的用途。
从地上的遗留物看得出,隧道里曾有人生活过,后来却被鹰眼改造,成为了运输重要物资和士兵的安全通道。
可惜这里不再安全。
越接近传来惨叫的地方,她们获知的信息就越多。
一辆运输车侧翻在道路中央,车身铁皮翻卷,几道巨大的抓痕横亘其上。
车辆挡风玻璃破碎,驾驶员躺在座椅间,没了气息,安全带死死勒着他的身体,鲜血滴答而落。
浸在血泊中的对讲发出呲呲杂音:“收容措施失效.....伤亡...请求......”
旁边支路隐约有叫骂和巨响,二人协作着绕过车辆,几具尸首四散分布,全是被拦腰撕碎的。
祁韵沧闻了闻空气里的味道,看向靴底:“在漏油。”
气味刺鼻。
裴北点点头,藏起手电,从支路的拐角窥望情况。
映入眼帘的,是一头身形矫健的变异体,几名士兵且战且退,枪口火光疯狂闪烁,但显然,子弹对它能起到的作用相当微小。
它灵敏地攀上隧道顶部,躲避着扫来的一梭子子弹,利爪深深抓住墙壁,盯住一个落单的士兵,飞扑过去。
祁韵沧只看了几秒,迅速转身,去车边搜寻着物品。
裴北压低声音:“你在找什么。”
“对讲机。”祁韵沧翻开一具尸体,找到那人的对讲,又拾起掉在血泊中的对讲,核对频道,“小北,你看着点那边。”
裴北回了个确认的手势。
祁韵沧走回运输车,伸手探进破损的前窗,摸索了一会,找到条用来擦拭的毛巾。
她动作极快,三下五除二便卸掉一台对讲的电池。
祁韵沧拔出军刀,抵着机器侧面,微微使劲,将刀刃卡进缝隙,又把毛巾摁在上方,手腕猛地发力,扭转刀柄。
因着有毛巾吸收声音,塑料卡扣崩断的声响并不大,裴北忍不住看了祁韵沧一眼。
女人表情专注,仔细拆卸着对讲机,本该难度极高的接线工作,在她手里却变成了信手掂来的事。
只见她小心剥出两根纤细的铜线,又卸了几颗子弹,磕下里面的火药,制作着简易点火装置。
那头和变异体交战的士兵则掏出信号弹,对准怪物发射。
刺目的光焰骤然爆发,怪物短暂失明了几秒,嘶吼着胡乱抓挠,给士兵争取了些许逃生时间。
那只变异体似乎畏光,在信号弹后方焦躁地踱着步,半天不敢上前。
裴北被闪得眯起眼睛,她缓缓拧动枪管,装上消音器,瞄准了前方逃命的士兵。
如果变异体放弃追击,一定会返回车辆,啃食这儿的尸体。祁队还在制作遥控装置,不能分心,而以变异体展现出的恐怖力量,隧道里没掩体,她们两人无法和这种怪物正面对抗。
不能让它回来。
想到这,裴北不再犹豫,偏移枪管,扣动了扳机。
“铛铛铛——”
几发点射,子弹精准飞向路边铁管,炸出一连串火星。
士兵惊声大喊:“谁、谁开的枪!”
变异体本就烦躁,恐惧和骨子里的兽性在作对,这几声巨响,无疑成了湮灭它理智的导火索。
它大声咆哮着,一脚踩在滋滋燃烧的信号弹上,士兵惊慌失措地回头牵制,却看到它爆冲而来的身影。
“走!”祁韵沧低声下令。
裴北立刻撤退。
祁韵沧背着枪,和裴北疾行在隧道内:“前方一公里有岔路,但没时间了,能跑多远跑多远。”
“去检修室,离我们很近。”裴北回忆着记下的地图,“它的门说不定能挡住冲击波。”
“好。”
叫喊逐渐淡去的时间,她们飞奔到检修室门口,伴随着刺耳的吱呀声,两人合力拉开了厚重的防水密封门。
留下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门缝,祁韵沧让裴北先进,随后拿出了对讲。
“祁队!”看见她动作的裴北惊呼。
“引爆要时间,墙壁会阻隔信号。”祁韵沧回以裴北一个肯定眼神,声线依旧平稳。
吃下这颗定心丸,裴北不疑有她,立马钻入房间。
祁韵沧摁下通话键。
信号破开迷蒙,传至另一侧的对讲上,滋滋电花穿过机器,点燃了包在铜线上的火药。
“蓬”的一声,白金火焰钻破纸团,冒出一缕青烟。
变异体正踩着士兵的身体,撕咬着他的喉咙,须臾,它像是嗅到什么味道,猛地掉头,奔往运输车方向。
祁韵沧最后看了眼运输车,火焰如潮水般铺开,瞬间席卷了整片地面。
“关门!”她一步跨进检修室,抓着转轮,用力闭合门页。
“转不动,齿轮卡死了!”裴北拧动转轮,额角青筋暴起。
因为多年无人维护,齿轮生了锈。
她咬着牙,紧握转轮把手,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了过去。
脚底震荡着,轰隆隆的闷响顺着主干道传播,仿佛有万马在奔腾。
祁韵沧一同施力,金属发出不堪重负的厉啸,冲击波到达前,检修室大门总算锁死。
下一秒,整扇钢门像是被巨力重击,哀鸣着向内震颤。
“别靠近它!”祁韵沧一把将裴北拽进怀里,远离了那扇厚重的钢铁。
两人还未来得及喘口气,祁韵沧就撞到了一具干瘦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