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辰,血纹。”裴北在脑海里叫人。
一道虚影突兀出现在眼前,手电光穿过她身体,打到黑漆漆的隧道尽头。
薛辰负手而立,裴北前进一步,她就倒退一步,两人长相完全一样,动作神态却完全不同,如果谁能看见这场面,肯定会以为自己花了眼。
薛辰挑眉,上下打量着裴北:“你血够多的,干嘛不让我接管身体,还能避免副作用。”
裴北目光越过她,径直投向隧道内:“因为不想——你挡我视线了。”
“犟得很。”薛辰嘁她一声,唤醒了血纹,“上面挺热闹,你们有福喽。”
血纹浮上裴北左手时,在薛辰那却是反方向。
裴北终于正视她:“你血纹怎么在右边?”
“傻孩子,这是幻象,”薛辰伸长脖子瞧她背后,“我想让它在哪都行,反正就咱两能看到。”
裴北懒得参与她的小游戏:“你能看见祁队么。”
“当然不能,但我听得见。”薛辰竖起手臂,给裴北看掌心的纹路,脊背挺得笔直,“代血纹向两位问好。”
裴北:“......”好幼稚。
薛辰笑眯眯转身,吹着口哨往前走。
裴北耳朵微动,水流涌过埋在她头顶的管道,激起黏腻的回响。再往上一些,许多鞋底蹚过地面,在碗盆碰撞间传来喧哗人声。
裴北加快脚步,不多时便远离了那块区域。
吵闹渐歇,她们似乎来到了空旷地带,轮子滚动在粗粝地面,带得金属和硬壳塑料当啷作响,听着跟要散架了一样。
一架木梯立在道路尽头,直通未知的上方。
“到了。”裴北调暗灯光,扶着木梯检查。
出口被一块隔板挡住,得不到多少有用的信息,她只能依靠血纹知晓,这儿人不多,隔板外稍远处,有木头的吱呀声。
“去吧,后面暂时无异常。”祁韵沧熄灭手电,示意她先走。
裴北点头应下,她攀上楼梯,轻手轻脚打开隔板,小心探查周围。
此处像是个仓库,食物香气四溢,不时有人推来板车存放物资,她们穿着简单朴素,不像鹰眼的装扮。
货架间隙,能看见门口坐了个女人,她背靠椅子,两腿交叠,懒懒搭于桌面,前后晃动着身体,腿边放了个掉漆的搪瓷杯。
“这车放C-5区,顺便再检查下,那块有没有发霉变质的物资,地底潮得很。”她清点好入库物品,在记录本上写完,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感叹道,“芳啊,早饭里加的什么野菜,我感觉有丧尸死我杯里了。”
她手边对讲机嘈杂半晌,有个女声冷然道:“你去跟老李说,她让人挖的。”
女人放置杯子的动作停顿一瞬,尬笑着回话:“不了吧,我觉着丧尸也挺香。”
那头哼了两声,语气轻快:“我比较喜欢你嘴硬的时候。”
两人闲聊间隙,祁韵沧已翻身而出,她把密道盖板归位,和裴北隐匿于货架间。
她打了个战术手势,裴北瞬间读懂她的意思:按兵不动,先观察情况。
拖着板车的人从她们藏身处路过,对阴影中躲了人这事全然不知,她数着货架,站定在两人右后方,一排排扫视物资:“老李人呢,早上没看她去食堂。”
“不知道她截获了什么消息。”女人合拢登记本,从椅子上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昨天突然去底下了,估计晚点回来。”
底下?不就是她们来的方位么?这些人和枯爪是什么关系?
裴北本能侧目,去看祁韵沧。
只见祁韵沧紧盯着门口的女人,枪口隐有抬起的趋势。
门口的女人似有所感,散漫望向两人所在:“两位,腿不麻吗。”
话音落下的刹那,祁韵沧已经瞄准了她的眉心,眼神冰冷。
裴北思绪飞转,瞬间按住她持枪的手腕,打开通道,传去安抚情绪:“渡鸦,等等。”
“血纹?”女人看着裴北的动作,仿佛感应到什么,好奇看着她,全然无视了祁韵沧的枪口,“枯爪现在喜欢大清早执行潜入任务了?”
裴北慢慢压低祁韵沧握着的武器:“我们没有恶意。”
“口说无凭,有没有可不是你说了算的。”女人端起手边那杯野菜汤,悠然吹走热气,喝了一小口,“要不你们先把武器放下,以示诚意吧?”
二人没轻易照做,既然暴露,她们可以和对方谈判,但放下武器,无异于把性命交到对方手里。
女人瞄她们一眼,似乎对这个选择不意外。
“除非你们有信心把这也炸了,”她摇匀杯中的液体,笑着和祁韵沧对视,眸光诡谲,“毕竟,我的对讲可是全频段广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