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窗的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祁韵沧显然不得而知,视线里只剩裴北跌落的背影。
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清了。
祁韵沧彻底放弃防御,放任对手挥刀砍进侧腰,手中的寒刃同时绞向对方脖颈,以极其惨烈的一击换来了那人死亡。
伤口撕扯着痛觉神经,祁韵沧顾不得眼前阵阵发黑,连插在对手脖子上的军刀都没拔,捂住那道涌血的创口就踉跄奔往窗边。
只见裴北生龙活虎地站在那,抖落身上的玻璃碎渣,前方是身形摇晃的寻夜。她背对窗户,和寻夜说着话。
裴北语气轻松,混不吝得让人想揍她:“脑袋摔出问题没?”
寻夜刚打算说些什么,面色突然变了变,捂着胸口倾身,“哇”地吐出一大口血。
裴北故作害怕地往后一缩,惊叹道:“啊哦,看来摔出大问题了。”
这口吻......一听就是薛辰。
祁韵沧沉沉喘了口气,心情一时无比复杂。鲜血还在从指缝涌出,她撑着窗框起身,看向那边和人分不出胜负的向涵。
向涵心急如焚,对方虽从她手上讨不到半点好处,可也极其难缠,她根本接近不了控制台。
向涵手腕一旋,绞着对方的匕首,把人往控制台逼。
“砰!”
一簇血花从眼前爆开,骨头碎屑顿时四溅,崩得她懵了片刻。
待血珠从眼睫垂落,向涵模糊的视线里,倚着落地窗的女人放下了枪口。
祁韵沧的衣领被染成黏腻暗色,手臂、腰边,没有一处完好地方,她脸色惨白,身形已然摇摇欲坠,血液顺着枪尖滴答往下直淌。
“哎!你别死了!”向涵立刻推开那人尸首,翻过桌面,一把扶住站立不稳的祁韵沧,慌忙架着她坐到椅子上。
祁韵沧重重跌坐下去,当着向涵的面,她用沾满殷红的手撕开急救包,声线发虚:“我没事,去中止程序。”
“......好。”看她尚有余力扯出纱布,向涵不再迟疑,冲向控制台,对准那个红色的按钮用力拍下!
没有反应。
“怎么回事?”向涵不敢置信地又拍了几次。
屏幕里,气泡翻涌着上升,奔腾的银色水流覆盖了监控,短暂闪烁后,那个摄像头离了线,留下铺满屏的雪花噪点。
祁韵沧咬紧牙关,将纱布填塞进腰侧深可见骨的伤口中,她死死按住那处,剧痛让她面色瞬间煞白,冷汗顺着下颌滴落,但出血好歹是暂时止住了。
她慢慢吐出一口气,按着伤口的手有些脱力:“看来自毁......无法终止。”
其它画面里,先前大杀四方的变异体瘫在地上没了动静,身体被打得像个破布娃娃,千疮百孔,周围全是它掉落的碎肉。
尸群从乔诗落小队破开的缺口涌进,木偶般行走在雷区,爆炸接二连三,冲击波震得整栋楼都在战栗。
一队士兵在大厅挥舞着手势,示意队伍向前推。
“靠!”向涵一拳砸在控制台的通讯器上。
寻夜擦掉嘴边的血,盯着薛辰冷笑:“你不会以为自己赢了吧?”
“我不需要赢,”薛辰拎着军刀走向她,“什么时候就做什么事,我分得清。”
“严少锡在哪?”
寻夜咧开一嘴被染红的牙:“你后面。”
薛辰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人在糊弄自己。
她一脚踹翻寻夜,手中的刀紧跟着狠狠扎穿对方手背:“我没空跟你玩。”
面对绝对的劣势,寻夜仍然从容:“巧了,我有很多时间。”
薛辰烦躁地摘下面罩,将头发捋到耳后,这人的嘴一时半会撬不开,裴北还在她脑子里吵个没完。
裴北:“严少锡?他是谁?”
薛辰声音里盛着火气:“跟你没关系。”
她今天相当反常。
裴北能感觉到,薛辰现在很暴躁,“严少锡”这三个字像是激活她怒意的开关,提到这名字,她就像变了个人。
薛辰嘴里那个姓严的,就是严少锡吗?
“说话!”薛辰没给寻夜半点缓冲时间,握住刀柄就一拧。
寻夜痛得闷哼一声,脸上的血色都消退不少,只是片刻,神色便恢复如初。她玩味地盯着薛辰,不慌不忙道:“他在另一边,恐怕你见不到了。”
果然去找自己了。
“火种?”薛辰歪着头问。
“没错。”想着她们一时半会也没法赶过去,寻夜承认得干脆,她说完,又盯着自己被扎穿的手掌,不知在思考什么。
薛辰加大了拧动的力道,笑得乖戾:“那他看见何梓澜的时候,一定很惊喜。”
寻夜捕捉到她话里的不对劲,眸光微变:“什么意思?”
“死人复活这种事可少见得很,”薛辰将刀按下去几分,欣赏寻夜忍痛的表情,“他不会没告诉你吧?”
一队士兵从楼内冲出,看到压制住寻夜的薛辰,立即指向她:“在那边,开火!”
薛辰神情一凝,猛地后翻规避,险之又险地避开弹雨,同时抽出手枪还击。
等到机会的寻夜目光狠厉,当即把钉在地上的手连带军刀拔起,晃了晃身体才稳住脚跟。
带着血的军刀被她丢到地上,寻夜握拳又收拢,如此反复几次,像是在检查运动功能有没有遭到损伤。半晌,她放下手,隔着火线对薛辰露出笑容:“留了份礼给你,有空上去看看吧。”
说完,寻夜没有任何恋战的意思,身形一闪,钻进了士兵给她筑出的防线中,迅速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