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确有血纹,然后呢,你打算拿我怎么办?”寻夜倚着车厢笑。
从裴北那撤离后,她和队伍又撞上涌来的尸群,好不容易脱身,老李手下却找了过来,她现下实在没了力气,索性摆烂。
“在这杀了我,恐怕丧尸会顺着血腥味追你们一路吧。”
老李挑了挑眉:“你好像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打算。”
听她这么说,老李手下立马急了眼,冲上前吼道:“老李!小东是她杀的!”
“我知道,小东的死责任在我,是我对不起她。”老李示意她们稍安勿躁,“但这个人有用,很有用,我希望你们冷静一些。”
手下怒气正盛,指着寻夜质问:“有用在哪?”
老李招了招手,叫向涵过来:“小涵,给她们解释一下吧。”
向涵走到老李身边,目光平静地看着寻夜:“她和薛辰交手的时候,薛辰说,她长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现存的医疗手段就算再高明,也不可能完全改变一个人的样貌,因此我可以断定,这是她的能力。”
寻夜无语到发笑:“就算你猜对了,可又是什么给了你们‘这个人会听我话’的错觉?你们能不能别这么自信。”
老李淡然开口:“不需要你听话,我在邀请你加入我们。”
“?哈哈哈哈......”寻夜一怔,仿佛听见什么天方夜谭,笑到眼泪都流了出来,只不过她没笑上太久。车厢猛然间颠簸,她喉头微甜,一口不受控制的鲜血堵住了那张扬的笑声。
“她这是......?”老李盯着溅到鞋面上的血,不解地问向涵。
向涵眼睛扫过寻夜被扎穿的手,定格在她脸上:“摔到头了。”
寻夜吐得两眼发黑,向涵这话和薛辰的嘲笑没什么两样,她顿觉心头火起:“废什么话,要杀就快点动手。”
老李很是意外:“咦,不问问我的条件吗。”
寻夜狠狠啐了口:“问什么,我愿不愿意给你当狗?”
老李无奈地挠挠额角,往寻夜面前凑近了些,她指着自己的眼睛,平声道:“这是我拿出来交换的条件。”
“去你——”寻夜刚骂出声,在看见眼前的东西后,她瞳孔骤然间扩大一圈,声音被强行掐死在喉咙里。
只见老李双眸中澎湃着一团殷红,那股颜色仅出现了片刻,很快便消失不见,几秒后,殷红再次卷土重来。而她脸上狰狞的伤疤也在缓慢蠕动、下降,像是被身体吸收了一样。
“你能控制它?!”寻夜惊恐开口,她眼里的桀骜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老李眨了下眼睛,只这一瞬,她眼中的红色彻底消失,烧伤也不再蠕动:“现在,我们谈谈吧?”
寻夜又往后退了些,可惜背后是堵钢壁,她退无可退:“你们、你们全都是......”
话没说完,她两眼一翻,身体软软向后仰倒,失了意识。
“不错,你战绩里多了个吓晕的。”向涵甩给老李一个眼神,蹲至寻夜面前,伸手触碰她额头。
老李:“......”
向涵探查过后,回头看老李:“颅内出血,情况有点严重,要救吗。”
老李欣然同意:“当然,好能力可不能浪费了。”
“谁带了稳定剂。”向涵逐个询问周围的人。
“谁带那玩意啊,贵得很,更何况还用来救她。”同伴看着昏倒的寻夜,嗤之以鼻。
向涵拿这些人没辙,她沉思几秒,突然一拳砸在掌心,恍然道:“我知道谁有了!”
老李也发愁呢,要是寻夜死了,确实不太好办,好不容易找到个堪称变态的能力者,结果这人要死自己跟前,再淡定的人也会心痛。
听向涵说她有办法,老李眼眸微亮:“谁?”
“薛辰啊,还有她那个祁......祁队?我看她挺宝贝薛辰的,估计也随身带着稳定剂——不过她为什么叫薛辰‘小北’?”
老李缓慢偏开头,不想再听向涵胡诌。
“服务器资料毁坏和我离开是前后脚的事,她们精明得很,我要是掉头回去,估计就走不掉了......现在,只能祈祷这人能撑住,我们想要的信息,她一定知道很多。”
小型运输车飞驰在路上,险之又险地左突右闯,避开一波波尸群,向着余烬疾行。
裴北跪坐在祁韵沧身边,焦急得要疯了。
祁韵沧只跟她说了几句话,便因为失血加感染,耗尽体力,发起了高烧。
众人把能用的保温措施都用上了,依然拉不回她的体温。
祁韵沧整个人烧得面色惨白,额头却冒着冷汗,身体无法自控地不断颤抖,连对裴北握住她手这件事都做不出任何反应。
“祁队,祁队?”裴北把打空的抗生素甩到一旁,一声声呼唤着她。
裴北从没见过祁韵沧如此虚弱的时候。在她印象里,祁韵沧永远都是那个强大、冷静、又坚不可摧的后盾 。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因为这点伤就......
只是她忘了,祁韵沧终究是肉体凡胎,她没有异能。深可见骨的刀伤、变异体横行的恶劣环境、为了让她放心而强行透支的体力、如此种种,再厉害的人,也会有倒下的那天。
裴北头一次对失去的害怕有了实感。
“开快点!”她一拳砸在车厢壁,朝驾驶室嘶吼。
驾驶员本想骂回来,说,你来试试这路有多难开!站着说话不腰疼?
可从后视镜瞥见裴北因几近崩溃而通红的双眼,以及祁韵沧白得像纸一样的脸色时,她把话生生咽了回去,闷头开车。
那种程度的伤,得不到及时救治的结果是什么,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小北,韵沧她不会有事,只是伤口处理太粗糙导致的感染,你理智点。”乔诗落按住裴北肩膀,低声劝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