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办法,要不是我......我应该提前告诉她的。”裴北使劲擦着眼睛,不让泪水溢出眼眶。
要是薛辰和她商量解决寻夜的计划时,她提前告知祁队,祁队就不会平白受这个伤了。
但战场情况瞬息万变,她来不及思考,要是她脑子转得再快一点、战斗能力再强一点......
祁韵沧可以建立通道来救她,可她现在只能透过那个通道,绝望地感受着那端传来的一片虚无与痛苦。
一滴温热的泪悄然砸落在祁韵沧脸颊。
祁韵沧错愕地抚去脸上的雨水,看着沾满指尖的晶莹出神。
雨,怎么是热的?
没空推敲细节,不过一会,雨势渐密,狂风卷着细雨扑向她,逐渐有了倾盆之势。
天色转眼间灰暗了下来,寒意顺着肌肤钻进骨缝,如同眼前肆虐的风暴,毫不留情地吞噬她仅剩不多的体温。
行人仓促奔跑,四处寻找避雨的地方,看到这个站在街上不动弹的人,只投来个诧异目光,便匆忙与她擦肩而过。
祁韵沧站在空旷的街道中央,仍盯着手指发呆。
自己刚刚......在哪来着?
手上是不是少了点东西?
远处似乎有谁在喊什么,她抬眸,看向这条烂熟于心的街道。只是,隔着雨幕,那人的声音她听不清楚。
水珠沿着睫毛融进眼睛,模糊了她努力想看清对方的视线。
冷,冷得彻骨。这是祁韵沧当下唯一的想法。
算了,先回去吧。
祁韵沧不再纠结此事,向记忆里的家中奔跑。
涟漪倒映着她的镜像,踏在水面的脚步变得无比轻盈,像是要托着她往高空上升,升到没有重负的地方。
正此时,一只手猛然破开雨帘,攥住她手腕:“不要去!不要回去!”
“你谁啊。”祁韵沧被拉得一个趔趄,不耐烦地看向对方。
女人穿着身她从未见过的黑色作战服,琥珀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急切:“你信我,别回去......至少今天不行。”
祁韵沧打量着她。有点眼熟,一时半会记不起在哪见过。
“不回去,在这淋雨吗?”祁韵沧反感地挣脱那只手,“别碰我。”
这个动作让祁韵沧心里莫名空落,可身上传来的寒意更甚,很快盖住了那丁点难受。
女人被大雨淋得浑身湿透,她深深望她一眼,沉默地退进雨幕。
她叫裴......裴什么来着?
祁韵沧边跑边回想这个问题,在雨幕尽头,一扇棕色的大门静静伫立在那,迎接她回到自己怀抱。
祁韵沧眼眸亮了亮,加快脚步奔跑。
“不要回去!”的声音在她耳边纠缠不休,她越接近大门,这声音和不安感就越强烈,像是在做最后的阻止。
握住门把前,祁韵沧下意识朝身后看去,那个人并没跟着自己。
不知怎的,她竟心生退意。
到底该不该开门?
把手却仿佛有了生命,在她手中自动下压,大门“吱呀”着缓缓开启,房内微弱的灯光透出门缝,打在她眼中。
“小筠,回来啦。”
门越开越大,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站在灯光里,手里端着碗汤,脸上是温柔的笑意:“怎么淋成这样,快去把衣服换了,别着凉。”
方才的插曲被祁韵沧抛诸脑后,她扶住鞋柜,脱掉湿哒哒的鞋,嘟囔道:“突然下大雨嘛,还有个奇怪的人,不让我——”
说到这,她猛地转头。
鞋柜......有这么高?
“不让你什么?”女人将汤碗放在桌上,擦了擦手,笑盈盈地看着她。
“没什么,”祁韵沧摇摇头,从鞋柜上收回视线,穿好拖鞋就噔噔噔跑到楼上,扶着扶手朝下喊,“妈,我去洗澡啦。”
女人从厨房探出个头回她:“好,等洗完,你妈也该回来了。”
祁韵沧支着扶手打趣:“咦~昨天还吵架呢,今天又和好了?”
“臭小孩,洗你的澡去。”女人拿个锅铲隔空点她。
祁韵沧一溜烟钻进卧室,抱起衣服去洗澡。
拧开龙头,温热水流驱散了附着在她骨缝里的寒冷,她刚冲走身上的泡沫,灯光毫无预兆地突然熄灭。
“妈?”
祁韵沧摸索着找到开关,按上两下,没有反应。
她取下衣架上搭着的毛巾,擦干身上水珠,套起衣服,小心推开浴室门。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