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清婉一怔,转回头定定地看着他:“将军,你要同我一起去?为何?”
顾云骁只觉得她的眼神藏着些什么,让他难以招架,于是不自然地望向别处,只道:
“我……我也收到了镇国公府下的帖子,不去…恐不合礼数。”
祁清婉沉默没有作声,惹得顾云骁更加不自在,忙催促道:
“快些走吧,别误了吉时,赶不上观礼了。”
说罢像是怕她拒绝自己似的,匆匆忙忙自己先一步上了马车。
祁清婉愣了一瞬,终也是踏上步梯,进了车厢。
二人并肩同乘马车前往国公府,一路上,顾云骁都望向窗外,刻意躲避祁清婉的目光,十分明显。
“将军。”祁清婉打破沉默,直截了当地问道,“祁振宗案发,是不是你让周大人做的?”
顾云骁头也不回:“周大人是吏部尚书,岂会任我摆布,不过是看不惯祁振宗身居高位,徇私枉法罢了。”
“将军不用瞒我了!谢世子已经告诉我了,所有证物都是你提供的。”祁清婉见他还不肯直言,不觉提高了声音。
顾云骁听她好像真动了气,忙转回头来:“那……那些…不过举手之劳,助周大人铲除朝廷奸佞,是我为人臣子应该做的。”
“可将军你才回京不足三年,怎知祁振宗十数年前犯下的罪状?又为何想到要去收集他的罪证?”
“或许…将军是曾听我说起可以查一查祁振宗,才对他格外留意。”
“或许是,将军你根本没有失忆!”
祁清婉越说越气,说到最后,语气里的凌厉气势,竟让顾云骁都觉得莫名发怵。
他忙撇开眼神,故意不看祁清婉,想也没想就否认:“荒唐!我堂堂镇北将军,为何要谎称失忆?”
“我倒是想问问将军,为何要假装失忆?”祁清婉再也忍不下去,干脆就说了个明白。
“将军大可不必如此,若是想让我离开将军府,一句话一封放妻书即可。而不是像这样,前一日还说要与我共度余生,下一日就
说已不记得我,择日让我离开。”
“将军如此,不觉得很卑鄙吗?”
顾云骁沉默了半晌,转过头认真地看着祁清婉:“我不知你在说什么,我也从未想过要害你。你只需记住这点即可。”
“今日是周谢两家结亲的日子,这么重要的场合,你我代表的事将军府,莫失了仪态风度,有什么事回去再说。”说罢,就又目视
前方,不再理她。
“你……”祁清婉看着他的样子,又气又恼,但看着周府快要到了,又压下火气,努力地调整好情绪。
……
周府门前,将军府的马车缓缓停稳,车夫的脚凳刚摆好,顾云骁就掀开车帘率先下了车。
只见他站稳后一个侧身,伸手稳稳扶着祁清婉的手腕,护着她缓步下车,动作竟十分自然温柔,妥帖细致。
他的手心滚烫,不似他面上的冷淡疏离,直烫得祁清婉乱了心神,一瞬间有些恍惚。
两人站定,稍稍整理了下衣冠,便并肩走入周府。
他们一个丰神俊朗,英姿挺拔,一个端庄秀丽,明艳动人,两人一进门,便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顾云骁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替她挡开往来人流,放慢脚步配合着祁清婉的步伐,也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番自然不做作的表现,尽数落在众多宾客眼中,引得众人暗自诧异,看来镇北将军伤重失忆、待夫人冷漠的传闻也不见得就是
实情。
祁清婉心底也泛起阵阵疑惑,刚刚马车上他还态度冷漠,不肯交心,下了车又换了一副面孔,究竟是什么缘故?
思忖间,两人已到了席间,环视四周,祁清婉才发现顾云骁带着她来到一个视野不错又清净的席位。
顾云骁见她看向自己,也只淡淡说道:“此处安静些,又不误观礼,苏芷的席位也安排在你左侧。”
祁清婉轻轻点头,便随他默然落座,不再多言。
婚宴盛大隆重,礼乐声声,喜庆盎然。新人拜堂、敬献宾客、行礼答谢,一幕幕仪式有序进行,满堂宾客欢声笑语,祝福不断。
不多时礼毕,宴席正式开席,一道道精致珍馐陆续上桌,皆是难得一见的佳肴美馔,水陆珍味,琳琅满目。
上京世家婚宴,最是讲究体面精致,菜品不仅味道绝佳,更是极尽奢华,不少食材皆是千里加急运来的珍稀之物,寻常人家终身
难见。
宾客们举杯畅谈,笑语盈盈,场面热闹非凡。
顾云骁全程稳坐席位,从容应对敬酒应酬,目光却时常淡淡落向身侧之人。
祁清婉坐得离他稍远些,倒像是要和苏芷一席,还不时地和苏芷谈笑着,丝毫没注意到那道看向自己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