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坐在龙椅上的萧煜冷冷开口:
“既是你亲生女儿,你又未曾苛待于她,她为何要与你断亲?”
“这……这是因为……”祁振宗一时不知如何作答,磕磕巴巴半晌没说出个所以。
一文一武,当朝两大重臣同时佐证施压,百官看向祁振宗的目光尽数变成了鄙夷。
萧煜垂眸翻阅周尚书整理出来的卷宗,越看面色越沉,眼底寒意层层翻涌。
卷宗之中,每一笔银钱往来、每一次徇私举荐、每一个相关人都写得清清楚楚,最后面是一本全是他亲笔签名的账簿,一一印证
了卷宗中的记录。
不止祁振宗本人,其勾结的各部多名官员,皆记录在册。
通篇看完,萧煜猛地将卷宗重重拍在龙案之上,声响震彻大殿。
“祁振宗!朕念你是当朝太傅,授你尊位、予你厚禄,你却背地里结党营私、贪墨敛财,败坏吏治、祸乱朝堂,简直该死!”
祁振宗双腿一软,扑通跪地,再无半分太傅风骨,连连叩首辩解:“陛下!臣冤枉!皆是旁人构陷,旁人构陷啊!”
“冤枉?”萧煜冷眸睥睨,声色冰冷,“铁证在前,桩桩有据,你还敢狡辩?”
萧煜盛怒之下,当庭下旨:“革去祁振宗太傅一切官职、勋爵,查抄全部家产,尽数充公!贬为庶民,逐出上京,永世不得入朝
为官!所有涉案吏部官员,一律停职查办,从严审讯,绝不姑息!”
旨意落下,尘埃落定。
祁振宗浑身瘫软在地,面如死灰。满朝文武无人敢为之求情,都垂着头不敢作声。
消息还未传遍上京,刑部的人不敢耽搁,当日便迅速查抄了祁府,押送祁振宗出了城,至此祁振宗也终于是再无翻身的可能。
祁清婉是从谢明曦口中听闻此事的。
谢明曦大婚前忙里偷闲,这日一大早,就偷偷跑来了将军府做客。
她刚一见到祁清婉,顾不上喝一口祁清婉给她泡的桂花茶,就凑近低语,可语气里难掩兴奋:
“清婉姐姐,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那丧尽天良的亲爹被革职贬为庶民,人被赶出上京了,家也被抄了!”
祁清婉听闻,还有一瞬间的错愕,随之而来的便是一丝疑惑。
前世,她就知道祁振宗结党营私,徇私枉法,可直至她含恨而死,这人依旧身居高位,安然无恙。
今生怎么会这么轻易就东窗事发了呢?
谢明曦坐在她身侧,喝了口茶,笑着感慨:“这次真是大快人心,朝廷少了个蛀虫,也算是替你出了口气。”
祁清婉心头微动,问道:“他是如何被揭发的?”
“我听说,是我那未来的公爹周尚书在朝堂上弹劾了祈太傅。”谢明曦一一道来,“慕清前些日子也和我说,他在帮他爹暗中查证
一宗要案,想必也是此事了。”
祁清婉浅浅颔首,心中却隐隐察觉到异样。
周慕清素来无心朝堂争斗,只爱潜心治学,向来不喜涉足朝堂纷争,怎会把一个老奸臣隐匿数十年的罪证一举查获?
除非……有人在背后助了他一臂之力。
“清婉姐姐?清婉姐姐?”谢明曦看她想得出神,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
祁清婉握住谢明曦的手:“明曦,可否请你带我去见下周公子?”
“嗯?你要见他做什么?”谢明曦大大咧咧道,“你是不是想对向他道谢?不用啦清婉姐姐,为国锄奸是理所应当的。”
祁清婉摇摇头:“不,我是有话想要问他。”
谢明曦看她一脸的严肃,便应了下来:“那好吧,只是大婚在即,我们本不应该再私下会面,我现在就差人替你约了他在八仙居
见面,今日午时,如何?”
“好,那就多谢了。”祁清婉点头,又道,“婚礼的事情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说起这个,谢明曦整个人都瘫软在了软凳上:“真的好麻烦的,原来做新娘子这么辛苦,清婉姐姐,你当时是如何熬过来的?”
祁清婉一时语塞,心道她可是临时替嫁,哪有什么准备的时间,就也谈不上繁琐和辛苦。
“再忍忍,”祁清婉笑着开解道,“等你嫁过去,有的是好日子,比在家还要好上几倍不止。”
“清婉姐姐,你如何这般笃定?”谢明曦奇怪地问。
“这……”祁清婉赶忙道,“见周公子人刚正不阿,品行磊落,对你又是百依百顺,疼爱有加,当然不会让你吃苦受罪啦。”
谢明曦听了也笑了,小脸红扑扑的:“那就借你吉言啦!”
祁清婉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待到午时刚过,就来到了八仙居雅间,没成想周慕清早已坐在雅间里等她。
“见过周公子。”她向周慕清福身行礼,“让周公子久等了。今日冒昧请公子来,还请不要见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