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打起了精神。
太子身着锦袍,身姿端雅,气度雍容,身后跟着二皇子、五皇子,一行人谈笑风生,行至顾云骁和祁清婉面前,二人忙起身行
礼。
太子笑意温和,抬手虚扶示意,朗声笑道:“云骁,清婉弟妹,今日难得见你们二人一同出席,多日不见了,二位气色不错。”
顾云骁礼数周全,沉稳应答:“太子殿下谬赞。”
祁清婉亦再次福身,浅浅笑着道谢。
这位顾夫人面容姣好,端庄得体,惹得几位初次见面的皇子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五皇子性子跳脱,素来与顾云骁、谢惊尘交好,此刻笑着接过话头:
“今日终于得见顾夫人,真是名不虚传!云骁真是好福气!”
二皇子跟着颔首:“说起来,云骁近日在朝堂之上可是风头无两。北境连日急报,边关乱象愈演愈烈,搅得民生不宁、边防动
荡,唯有云骁与惊尘二人,一人请旨出征定边关,一人巧设制敌大计,实在是我大宸栋梁。”
太子也赞同道:“是啊,过两日云骁就要远赴靖城驻守,亲理北境乱象。靖城苦寒凶险,战火不休,云骁这份胸襟胆识,无人能
及。”
一语落地,祁清婉心口骤然一沉,怪不得顾云骁此去出征比上一世早一些,原来是因为他去主动请旨赴北境平乱。
顾云骁听罢神色郑重,躬身应道:“殿下谬赞,臣定不辱使命,护大宸边境无虞。”
几位皇子又闲谈几句,便转身去往其他席位,这个角落又恢复了清净,可祁清婉的心底,却五味杂陈地翻涌着。
她抬眸看向身侧的顾云骁,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衬得他眉眼愈发坚毅沉稳。
就这一瞬间,她不想再追问些什么了。
眼前这个男人,不论是对她爱重还是对她冷淡,都从来不止是她的夫君,更是镇守山河、以身许国的镇北大将军。
前世如此,今生亦是如此。
与其互相困在小情小爱里,不如就这样放手,彼此再无亏欠,对他们二人都好。
恰好宴席已近尾声,祁清婉自觉也想通了些许,便站起身来,淡淡道:
“将军,我身子有些不适,就先回府了。”说罢,就抬步向外走去。
顾云骁愣了下,随即大步跟上:“我和你一起回。”
此时的祁清婉,百般情绪密密麻麻堵在胸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只觉得万分疲惫,也顾不上与他拉扯,便没再多言。
两人又同乘一辆马车回府,车内比来的时候安静了许多。
就这样一路无话回到了将军府,祁清婉率先下了车就进了府,直奔自己的卧房,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顾云骁。
她只想自己待一会,好好理一理纷乱的心绪。
进门后,祁清婉端了许久的肩膀终于落了下来,整个人瞬间卸下了在外的端庄。
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任由小桃替自己缓缓拆下发间繁复的珠翠钗环,褪去满身锦绣华服。
不过片刻,她便换回了一身最寻常的素色寝衣,青丝简单挽起,未施粉黛,褪去了所有宴会上的精致体面,只剩一身清汤寡水的
素净慵懒。
“小桃,你且下去歇息吧。”祁清婉声音淡淡,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小桃瞧着她神色低落,乖巧应声,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屋内瞬间静了下来,只剩窗外浅浅的风声。
祁清婉缓步走到窗边软榻旁,身子一斜,懒懒倚靠在铺着软垫的榻上。
秋夜的晚风有些凉,轻轻拂动她额前碎发,让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无数心绪杂乱无章地涌上心头,缠绕成团,压得她心口发闷。
上一世他冷淡疏远,从未将她放在心里,偏帮外人,还害得她含冤而死。
这一世他却曾事事以她为先,温柔缱绻,句句许诺余生相守,那些真切的暖意与偏爱,曾让她放下前世恩怨,愿与他岁岁相守。
可自他伤愈醒来,又故作失忆,刻意疏离,口是心非,冷热无常。
一边默默为她扫清前路阻碍,护她安危,一边又刻意冷淡,将她推得远远的。
原来不是失忆,是重活一世。
他同她自己一样,带着前世的记忆重来,却还是用这样的方式待她,竟让她觉得还不如前世那样,始终冷漠的好。
两日后,他便要远赴北境靖城,奔赴战火连绵的边关,此一去山高路远,生死难料。
这又让她不受控制地担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