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清柔双膝跪在冰凉的青砖地上,可怜兮兮地望着上座的顾老将军、身侧的顾云骁,以及默然端坐的祁清婉。
“云骁哥哥,祖父,姐姐,求求你们念在我无父无母,孤苦无依的份上,帮帮我吧!”
她哭声哽咽:“我走投无路跟了沈砚之,谁成想他性格喜怒无常,稍有不顺心便对我拳打脚踢、百般苛待,更是将我送给商贾权
贵玩弄。”
“我好不容易寻了个机会逃出沈府,上京之内再无容身之处,唯有将军府能护我一命,求求你们,救救我!”
顾老将军听罢更是满脸愠怒,手中握着的玉筷重重往桌案上一搁,清脆的撞击声划破死寂。
“清婉早已与祁家斩断所有亲缘。你是祁家女,你的苦难,皆是你昔日咎由自取、自作自受,与我将军府无关。”
“我将军府世代忠良,只容清白磊落之人,不收忘恩负义、心思歹毒之辈。你昔日所作所为,桩桩件件,半点都不值得同情。”
祁清柔浑身一僵,没想到老将军态度如此决绝,半分情面都不留。
她慌忙转头,泪眼婆娑地望向一旁沉默静坐的祁清婉:“姐姐,我知道从前是我不对,是我狭隘恶毒、处处针对你,我已经得到
报应了!如今我真的走投无路,你就可怜可怜我,让我留在将军府好不好?”
祁清婉端坐原位,神色平静无波,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淡淡说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祁清柔,你今日落得这般下场,是你亲手为自己铺的路。昔日你构陷我名声,处处算计加害,心思阴毒,从无半分向善之心。”
她抬眸,直直看向祁清柔:“你我本就没有姐妹情分。你不必求我,我不会为你求情,将军府也绝不会收留你。”
就在这时,顾云骁缓缓抬眸,目光落在跪地狼狈的祁清柔身上,神色平淡,听不出喜怒。
“起来吧。你就暂时留在将军府暂住。”
一句话,不重不轻,却瞬间让满室惊讶。
顾老将军脸色骤然一沉,厉声开口:“云骁!不可心慈手软!此女心性歹毒、忘恩负义,留她在府中必生祸端!”
祁清婉的心也轻轻往下一沉。
又是这样。
看来无论前世今生,只要牵扯到祁清柔,顾云骁永远会下意识心软,永远会破例偏袒,历经一世生死、重生归来,可到头来,终
究未曾改变。
顾云骁并未理会祖父的怒气,看了一眼地上的祁清柔,对祖父道:“祖父,她如今走投无路,流落街头必死无疑。她都到了将军
府上,岂能眼睁睁看着旧识走上绝路?”
“昔日恩怨暂且不论,今日我便做主,留她在府中暂住。”
祁清柔狂喜,她连忙撑着地面起身,硬生生挤出一抹柔弱娇羞的笑意,眉眼间满是得意。
她就知道,顾云骁心里终究是有她的。
顾老将军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顾云骁,一时气结难言:“云骁!你……你糊涂!糊涂啊!你明日便要出征,后宅安稳才是要
事,你偏要府中不得安宁!”
顾云骁垂眸拱手,语气恭敬却态度坚定:“祖父放心,孙儿自有分寸。”
祁清婉静坐一旁,始终一言不发,安静得近乎淡漠。
她没有争辩,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半分委屈的神色。只是心底那点残存的暖意,此刻一点点冷却、消散,归于冰凉。
也罢。
他们本就约定好,八个月后便和离两清,从此山水不相逢。
他要偏袒谁、收留谁、纵容谁,从今往后,都与她无关。
思及此,她敛去心底所有波澜,神色愈发平静,仿若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祁清柔得了顾云骁的应允,自觉他对自己余情未了,瞬间底气十足。她微微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衫,怯生生地抬眸看向顾云骁,
声音软糯婉转。
“云骁哥哥,多谢你肯收留我。只是……我如今这般无名无分地待在将军府,终究名不正言不顺。”
她余光悄悄瞥向身侧端坐的祁清婉,低声道:“姐姐如今是将军府正妻,我只是一介落魄孤女,无依无靠。若是一直这般不明不
白地住着,日后难免让人置喙。”
“我……我不想让云骁哥哥为难,更不想惹姐姐不快。”
祁清柔微微俯身,愈发娇羞:“明日云骁哥哥便要远赴北境,征战沙场。我想求云骁哥哥赐我一个名分,不必大办婚宴,也无需
铺张礼数。”
“只需云骁哥哥写下一纸文书,认我入府,纳我为妾,让我做将军府的姨娘便可。婚宴等云骁哥哥凯旋归来再补办也无妨,我可
以等,多久都愿意等。”
厅堂之内,瞬间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