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祁清婉淡淡地说,眼睛都没离开书册。
“夫人!”小桃急的脸都红扑扑的,“奴婢替您不值啊,这还没出上京,将军怎么就和那祁二小姐不清不楚的,这今后您该如何是
好!”
祁清婉起身,往床榻走,边走边说:“今后,自然是各自安好,一别两宽了,只不过现在咱们还不能走。”
小桃第一次听说祁清婉的打算,惊得眼睛都瞪圆了:“您和将军那么恩爱的一对夫妻,怎么就要闹成这般?”
“就当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吧。”祁清婉躺进锦被,“我乏了,熄灯歇息吧。”
小桃应声,吹熄了油灯便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黑暗中的祁清婉,眼角还是滚出了两行清泪,慢慢流进了鬓发消失不见了。
另一边,顾云骁自祁清柔走后就停下了手中的事务。
他料到祁清柔定会有些动作,却没想到今晚就迫不及待地来了他房里。
留这女人在身边,自有他的筹谋与算计,绝非什么旧情难忘、偏爱纵容。
此时此刻,他脑海里始终是祁清婉说着让出正妻之位,尽快出府的模样。
她安静地接受了他偏袒别人,安静地放下所有爱恨,安静地要彻底放下他了。
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慌乱翻涌而上,让他彻夜难安。
一夜无眠,转瞬至天明。
翌日破晓,天刚蒙蒙亮,上京城外便是鼓声震天、旌旗猎猎。
北境出征的大军早已整装待发,铁甲森森、长矛林立,万余将士列队整齐,气势磅礴。
上京百姓纷纷涌上街头,挤挤挨挨站在街道两侧,都准备一睹镇北大将军出征的风采。
万人空巷,人声鼎沸,皆是感念顾云骁镇守山河、护佑百姓的赤诚忠心,也都期盼着他此番出征能平定边乱、凯旋而归。
将军府内,亦是早早忙活起来。
下人往来奔走,将早已收拾好的随军行装搬上车。
此次还多了一车女子所用的衣物、妆匣、细软物件,精致小巧,格外惹眼。
时辰一到,顾云骁身着铠甲,拜别了祖父,便骑上那匹跟随他很久的骏马,沿着中街向城外而去,准备与大军汇合,即刻出发。
他的身后是一辆小小的马车,车里坐着的,正是祁清柔。
队伍穿城而过,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祁清柔时不时地就掀起车帘来向外张望。
沿街相送的百姓开始还在纳闷,这女子虽样貌不差,但行事作风不似将军夫人那般稳重。
看见她的人多了,便有人认出此番顾将军出征,随行之人竟是声名狼藉的祁家二小姐。
街头百姓哗然一片,议论声此起彼伏,密密麻麻萦绕长街。
“听闻顾将军今日出征,不带顾夫人,反而带的是祁家二小姐?”
“便是那个祁振宗的次女祁清柔?不是早已嫁入沈家了吗?怎会随将军随军同行?”
“难怪昨日有人看见祁二小姐狼狈入府求助,原来是得了将军收留!想来是将军念及旧情,格外偏爱这位祁二小姐啊!”
“说来也是稀奇,顾夫人端庄温婉、品性绝佳,将军素来敬重,怎会放着正妻不携行,偏偏带个声名不佳的外女同行?”
“怕是坊间传闻不假,将军与这位祁二小姐,早有旧情!往日对顾夫人的敬重,不过是碍于体面罢了!”
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褒贬不一,流言蜚语悄然蔓延。
而此时的将军府,变得冷清了许多。
祁清婉其实早已起身梳洗完毕,却刻意躲避,未到府门口相送。
今日的依旧一身素色衣裙,未施粉黛,眉眼清淡,神色平静无波。
经过昨夜那一夜的辗转难眠,她已决心放下,既然要放,就不必再做些无用的事。
今日大军出征,府中街上必然热闹喧嚣,她无心去看那送别场面,更无心站在人前,听人议论镇北大将军带着别的女子奔赴远
方,留她这个名正言顺的将军夫人独自在上京。
那般场面,总归是难堪。
于是她等顾云骁已经出发后,便带着小桃从后门出了府,打算去往婉安堂,几日未去,不知苏芷他们怎么样。
小桃看着祁清婉落寞清淡的模样,满心心疼,忍不住低声劝慰:“夫人,您真的不去送一送将军吗?今日大军出征,声势浩大,
您身为将军主母,理应出面送别,合乎礼数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