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骁身为主帅,住处位于军营核心腹地,是一处独立规整的营帐,简洁肃穆、干净利落,远离外围将士营房的喧嚣,方便处理
军务、调度全军。
安排好军务、巡查完布防后,顾云骁才抬手唤来戚枫。
“将军。”戚枫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身姿挺拔,神色恭敬。
“祁清柔的营帐,你来安排。”顾云骁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指令清晰明确,“位置要离主帐近一些。”
戚枫人机灵通透,瞧着将军毫无缱绻之意,便知他自有筹谋,即刻躬身领命:“属下遵命。”
他从小就跟随顾云骁,从未见他儿女情长,寻常女子连近身都难。在成婚之后与夫人那算得上是情深义重,实在不明白将军为何
要带着祁二小姐这样的蛇蝎女子来靖城,还特意要安置她在主帐附近。
难道是有意为之?
不多时,一处干净的独立小营帐便收拾妥当。帐内床榻桌椅、被褥器皿一应俱全,已是整座军营里除主帐外,最好的居所。
戚枫回来复命后,顾云骁淡淡颔首,补充了一句:“拨两名粗使婆子伺候,供给日常衣食起居,按军中普通文职家眷规制待遇,
不必格外优待。”
此话一出,戚枫更加笃定自家将军不是昏了头,定是已经有了什么打算。
让着祁二小姐无名无分,不属亲眷,不沾私情,好像就是一个暂住者。所有的待遇规制全部不逾矩、不破格,甚至还不如品阶高
一点的将士家眷。
可这一切落在祁清柔眼中,倒教她品出了另一番意思。
初入她的营帐,看着整洁雅致的布置、专属伺候的婆子,再想到这营帐与主帐近在咫尺,定是顾云骁特意嘱咐的,不然谁敢随意
安排。
祁清柔心底的忐忑与惶恐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得意,她愈发坚信,顾云骁心里是有她的。
若不是对她有情,堂堂镇北大将军,何必费心为她安置居所、特意照看?何必容忍一个女子随军入驻森严军营?
在上京之时,他定是碍于祖父和祁清婉,不得不收敛心意、故作疏离。
如今远赴千里之外,远离朝堂和家族,无人置喙,他自然便无需再隐藏对她的情意。
这般一想,连日赶路积攒下来的疲惫都散去了。
她忙坐下来,叫人给她沐浴更衣,对着铜镜整理妆容,换上从上京带来的粉色襦裙,仔仔细细地描眉理鬓,将自己收拾得柔弱温
婉、楚楚动人,面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
自此,祁清柔便在靖城军营安稳住了下来。
边关军营作息严明、纪律森严,将士们终日操练、巡防、练兵、布防,无人敢有半分懈怠,整座军营始终肃穆紧绷。
唯独祁清柔,是这座军营里最格格不入的存在。
她自然不受任何军规约束,无需恪守作息,每日闲居账内,衣食无忧、安逸闲适,过得比真正的随军家眷还要清闲自在。
她每日最要紧的事,便是寻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去往顾云骁的主帐,为的就是见他,和他说说话,与他近身相伴。
祁清柔每日都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细细地给自己梳洗打扮,随即便会趁着午时军营修整,带着午膳去到主帐,要和顾云骁一
起用膳。
大多数时候顾云骁都不在帐内,她就会赖在主帐不走,一直等到顾云骁回来。
每日入夜,她又会说边关风寒露重、担心将军受凉,给他送来热汤或是大氅,又亲手帮他整理文书,在主帐一待就是几个时辰。
面对她日复一日的刻意靠近与百般示好,顾云骁始终保持着沉默。
他从不主动与她攀谈,不回应她的示好,更无半分温情流露,多数时候皆是垂眸批阅军务文书、凝视沙盘布局,对她的存在视若
无睹。
可他也从未下令禁止她出入主院,更不曾让亲兵将她拦下。
祁清柔开始还觉得这就是默许,是纵容,像顾云骁这样的男人向来内敛矜持,当然是素来不善表达儿女情长。
后来时间久了,她虽日日陪伴左右,两人的关系却一点进展都没有,顾云骁对她还是淡淡的,从不主动,也不回应她。
这让祁清柔有些着急了起来。
在外人眼里,她是顾云骁从上京带来的女子,是每日都能近身陪着顾云骁的人,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些日子来,在主帐里,顾
云骁根本与她说不上几句话。
她应该要再加把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