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又接着议论道:
“戚副将这么一说,夫人和祁二小姐这般对比,高下立见!真正的贤妻良母留守上京,无名无分的外人却在军营耀武扬威!”
“上京来的兄弟也说了不少她的流言,想来是这位祁二小姐本性如此,惯会搬弄是非,人品极差!”
闲话传播速度极快,不过半日功夫,这些话便传遍了整座军营。
将士们都知道了内情,心中对祁清柔的那点不满和轻视更甚,藏都藏不住。
从前那些趋炎附势的小人,都不敢再往前凑,更何况那些本来就忠诚耿直的将士,遇见她皆是有多远躲多远。
祁清柔虽蠢,但也不算太笨,很快便察觉到了这悄悄变化的氛围。
往日对她恭敬的粗使婆子,如今态度冷淡、不卑不亢;她没事在营中闲晃,遇上那些将士,再也不会主动行礼避让,反而神色不
屑;
就连之前巴结着她的那些人,都不见了踪影。
这让一向骄纵惯了的祁清柔心生恼怒,心底憋着一团火,却又无从发作。
这日午后,靖城原本还平静的天气突然变了,冷风呼啸,霜气浓重。
祁清柔在自己帐中坐着,心绪不宁,又自觉虚弱畏寒,便叫了粗使婆子去把戚枫副将找来。
戚枫接到消息,轻轻叹了口气,不耐与抵触都写在脸上了,却碍于将军的交代,只能抬脚往祁清柔的营帐走去。
到了营帐门口,戚枫不敢踏入,先是高声通报,得了应声才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只见祁清柔端坐于软榻之上,一身精致锦袍,披着厚实的裘皮披风,妆容艳丽,眉眼间满是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态。
见戚枫进门,她连起身都不曾,语气娇纵颐指:“戚枫,你即刻出营,去靖城里找最好的药铺,买一斤这里最好的燕窝,虽然这
穷乡僻壤也大概没什么好东西。”
“总之,速速买回来炖好,再送到我帐中,我今日就要用。”
戚枫听闻不敢相信地张大嘴巴,好半天才发出声音:“祁二小姐,怕是我听错了,你要我去给你买燕窝?”
她抬手抚过鬓发,说得理所当然:“近日边关天寒,我身子孱弱、气血不足,需得燕窝滋补调养,你速去速回,不得延误。”
这话一出,戚枫眼里瞬间掠过一抹冷色,看向她的表情满是荒唐与讥讽。
祁清柔看了他一眼,:“戚副将可是没有银子?大可去找我云骁哥哥拿,云骁哥哥疼我,他绝不会不给你的。”
戚枫气得咬了咬牙,眼眶都发红,直视着祁清柔:“祁二小姐,本将恕难从命!”
也难怪戚枫有如此大的反应。
如今这北境战局紧绷、战事一触即发,敌军见顾云骁回到靖城,竟也没有收敛,时常在边境滋扰挑衅,全军上下严阵以待,人人
不敢懈怠。
军中物资谈不上多么匮乏,但也绝不算充裕,军需粮草、战甲兵器、伤药抚恤,样样都精打细算,以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战事。
所有人都节衣缩食,尤其顾云骁,日常膳食也极简朴素,从不铺张奢靡。
偏偏这位祁二小姐,无视军纪规矩、不顾边关疾苦,一心只想着奢靡享受,真是荒唐至极、不知分寸!
祁清柔脸色骤然一沉,不敢相信区区一个副将,竟敢违抗她的命令。
“你说什么?”她猛地抬眸,声音尖利,盛气凌人地叫道,“我让你去替我去办事,是看得起你!你竟敢拒绝?”
戚枫背脊挺得直直的,不卑不亢地说道:“边关战事吃紧、军情为重,全军将士各司其职、坚守岗位,无一人能擅离军营。”
“就算我是将军身边副将,也应遵守军中规矩,无军令,任何人不得私自出营。”
“祁二小姐要的东西,一无关性命,二无关军情,本将不会为此奔走采买。”
他抬眸直视祁清柔,说出的话更是毫不留情:
“小姐暂居军营,受将军庇护,理应安分守己、谨言慎行。如今边关将士节衣缩食,战事一触即发,人人严阵以待。”
“祁二小姐却只顾自己骄奢,实在有失分寸、惹人非议。”
“更何况,小姐并非将军夫人,亦无资格随意调遣副将亲兵。还请小姐恪守本分,莫要再行出格之举,扰乱军营规矩。”
祁清柔看看四周,两个粗使婆子都捂嘴憋着笑,她顿觉颜面尽失,一张白皙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恼。
“你放肆!”祁清柔猛地站起身,伸手指向戚枫,指尖微微颤抖,怒意十足:“不过是云骁哥哥身边一个小小副将,也敢对我指指
点点、肆意说教?!我看你是目中无人、无法无天了!”
“你就不怕我去告诉云骁哥哥,治你的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