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枫神色淡然,毫无惧色,躬身拱手:“本将只是恪守军规、直言事实。若祁二小姐不满,大可去将军处告状,若将军说我有
错,我甘愿领罚。”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便退离营帐,看不出半点怯懦退让。
帐中祁清柔气得浑身发抖、心口发闷。
“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她尖声叫着,让两个婆子出去,抬手将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砸了个粉碎,眼底满是不甘。
这个戚枫!
她今日若是忍下这口气,往后在军营之中,更是人人都敢轻视她、怠慢她,再也无半分尊严体面可言!
念头至此,祁清柔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快速整理凌乱的衣襟与鬓发,硬生生逼出两眶委屈泪水,眼底蓄满水汽,面容楚楚可
怜,一副受尽委屈、无辜无助的模样。
她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抹着眼泪,朝着顾云骁的主帐走去,一路走得不快不慢,毫不避讳他人的目光。
彼时,顾云骁正端坐书案前,厚重的铠甲还没换下,身姿挺拔凌厉。
案上铺满边关军情密报、山川沙盘图纸、将士布防名册,他垂眸凝神,指尖捏着狼毫笔,正细细批阅军务,神色冷峻肃穆。
祁清柔未曾通传,直接掀帘而入,一进门便红了眼眶,泪水簌簌滚落,声音哽咽委屈,一副受尽天大委屈的模样。
“云骁哥哥!”
她快步走到书案前,微微俯身,肩头微微颤抖,泪水涟涟,语气满是酸涩委屈:“求你为我做主!戚副将他……他公然折辱我,
丝毫不将我放在眼里,肆意轻慢我!”
顾云骁笔尖微顿,缓缓抬眸,漆黑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淡淡看向眼前泪眼婆娑的女子,眼底不见怜惜、不见愠怒,唯有一片淡
漠。
他静静看着她哭诉委屈,沉默着。
祁清柔见他虽没有什么反应,但也没阻止她说下去,便愈发肆无忌惮地哭诉起来:
“云骁哥哥,你知道的,我从小身子就弱,总要用些滋补的补品才好。”
“跟着你来边关的时候舟车劳顿,来了这里又整日天寒地冻,寒风呼啸。近日觉着越发孱弱、畏寒,想着还是要补一补身子,我
身子好了,云骁哥哥也可以少为我担心。”
“于是想让戚副将出营为我购置些许燕窝滋补身体,并无半分过分要求,也不曾为难旁人。”
“可戚副将不仅当众拒绝,还出言讥讽于我,言语刻薄、字字羞辱,肆意贬低我的身份,折辱我的颜面!”
“云骁哥哥,我一个女子无依无靠,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你,如今连一个小小副将都敢肆意欺凌我,往后我在这边关军营,该如何
自处?”
这一番话,她说得声泪俱下、楚楚可怜,泪水滚滚而落,极尽委屈无助。
语毕,她抬眸泪眼婆娑地望着顾云骁,期待着顾云骁下令处罚戚枫,为她出气。
可顾云骁只是静静看着她,半晌都没有说话。
他其实早已清楚前因后果,知道是祁清柔骄纵妄为、无理取闹,是她无视军纪、肆意劳役亲兵,戚枫整件事都没做错什么。
良久,顾云骁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清冷,听不出喜怒:“燕窝?”
祁清柔点点头:“是啊云骁哥哥,我自从离开了上京,许久都不曾喝过炖燕窝了,你舍得让我吃苦委屈嘛?”
“祁二小姐,”顾云骁语气温和,却直白说道,“这里是军营,你为何会认为你想要什么就可以有什么?”
“可是云骁哥哥,你不是最疼我的吗?我就只是想要喝燕窝而已啊!”祁清柔理所当然地说道。
顾云骁眸光平静,淡淡垂眸,继续说道:“可能我一直没和祁二小姐说清楚,我可以让你吃饱穿暖,也可以给你一处住所遮风挡
雨,可若是你影响到了我的军营和将士,我可以差人将你送回上京,”
“沈砚之那里。”
祁清柔脸色瞬间惨白,血色尽褪,心头又慌又涩,满满的委屈与不甘堵在胸口,几乎喘不过气。
他又抬眸,眼神更冷了几分,告诫道:“所以我劝祁二小姐,还是恪守规矩、安分守己的好。”
祁清柔眼眶通红,泪水又落了下来,哽咽着想要辩解:“可是云骁哥哥……燕窝我可以不要了,戚副将他当众羞辱我、轻视我,
让我颜面尽失……这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