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再处理。”顾云骁淡淡打断她的话,语气波澜不惊,“回你自己营帐休息吧。”
字字疏离、句句冷淡。没有温言安慰、没有任何补偿、更没有惩戒戚枫替她出气,轻飘飘地打发了她。
祁清柔僵立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
他容忍她近身、纵容她出入主帐、不避讳和她相处,看似对她偏爱纵容,可怎么有时候又觉得他对自己半分私情都无。
这可怎么办才好。
顾云骁对她总是这样模棱两可、忽冷忽热,沈砚之要她做的事又该怎么完成呢。
……
自顾云骁率镇北军驻守靖城,一晃便是近两个月。
上京的冬,寒意日渐深重,连日寒风卷着碎霜,沉沉压在整座皇城之上。
百姓如常作息,世家权贵依旧宴饮交游,甚至还有一丝年关将至的喜庆气息,整座城里一派安稳的浮华景象,无人知晓千里之外
的北境边关究竟是怎么样的焦灼。
可近日,上京却渐渐传开据说是来自北境的战报。
消息简略却震动整座城:北狄骤然兴兵大举来犯,顾云骁麾下镇北军接连失利、节节败退,北境边关局势岌岌可危。
这消息一传开,上京城满城人心惶惶,流言四起。百姓只知百战不败的顾将军连连落败,心生惶恐;世家权贵、朝堂百官则各有
揣测,议论纷纷。
祁清婉自然也听说了这些传闻,一时忘了和顾云骁之间的种种嫌隙,也把将要和离的事抛在脑后,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她搜索脑海所有前世的记忆,却怎么也记不起北境曾有过此番骤然溃败、诡异失利的局面。
只凭着直觉,她相信这绝非寻常。
这日午后,寒云蔽日,天光暗沉,几欲落雪,冬日的寒意愈发浓郁。
此时的婉安堂里,因着今日阴天寒冷,上门看诊的百姓寥寥无几,堂内有些寂静。
苏芷一身素净衣衫,正立于诊案前,低头细细为一名老妇包扎外伤,手法娴熟轻柔、沉稳细致。
一旁的祁清婉,无心落座休憩,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忧愁,不是轻轻地来回踱着步,就是呆望向门外萧瑟的冬景。
待妥善送走这位受伤的妇人,苏芷洗净手上血渍药渍,转过身便见祁清婉愁眉不展的模样。
她擦净双手,缓步走到祁清婉身侧,轻声开口:“又是一整日心神不宁,在牵挂北境战事?”
她懂得祁清婉的心事。如今上京人人皆知顾云骁将军兵败北境,却无人知晓战事真实情况,也不知顾云骁怎样了。
祁清婉抬眸,眼底愁绪未散,难以掩饰的忧虑:“如今满城皆知北狄兴兵、边关失利,我心底始终不安,不知边关真实光景究竟
如何,也不知顾…将军怎么样了。”
苏芷闻言,脸上温和不减,只是眉宇间也有着隐约的凝重愁绪,她微微颔首:
“我前几日托我爹向以前在靖城的旧相识加急去信询问,今日已收到回信,北境战况比我们预料的还要残酷,已有急报悄然传回
上京。”
此话一出,祁清婉握着茶盏的指尖微微一紧,心头一沉。
她静静抬眸,轻声问询:“怎么说?”
“北狄这次兴兵。”苏芷正色道,“并非往日那般小股滋扰、边境劫掠,而是蓄谋已久的大举来犯。”
“北狄先遣铁骑悄然越过大宸边境,突袭了北境最外侧的三座聚居村落,那三处村落皆是边境百姓聚居之地,驻守兵力薄弱,根
本无力抗衡精锐铁骑。”
“蛮夷凶残成性,进村之后烧杀抢掠、寸草不留,整整三座村落,老少妇孺、青壮百姓,无一幸免,尽数惨遭屠戮。昔日烟火繁
盛的村落,一夜之间化为焦土废墟,血流漫地、尸骨遍野。”
苏芷说到此处,语气微微发颤,眼底满是愤懑与悲凉:
“北狄人马屠戮村落之后,就地安营扎寨、修筑壁垒,牢牢占据了三处边境要害,俨然是以这三处据点为根基,静待主力大军抵
达,步步蚕食我大宸疆土。”
祁清婉静坐原地,心神骤然绷紧。
她早知北境战事必起,却未曾想到北狄此番竟如此狠绝,开局便是屠村。
“不止如此。”苏芷继续沉声说道,“顾大哥派驻边境的探子,日夜穿梭边境查探敌情,近日传回密报:北狄十万主力大军,已然
全员拔营,浩浩荡荡朝着大宸北境边境进发,兵锋直指靖城,声势浩大、来势汹汹。”
一室寂静,唯有窗外冷风拂过的声响。
十万大军压境,绝非寻常边境摩擦,这是实打实的两国大战,是关乎大宸半壁江山安危的存亡之战。
良久,祁清婉才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