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城危在旦夕,此事绝不能大意,需严查顾将军!”
就在这漫天质疑声中,一道温润沉稳的声音响起,稳稳压住满殿喧嚣。
“父皇!儿臣以为皇弟此言未免太过武断!”
太子萧景珩缓步出列,身姿端方、神色坦荡,直面帝王躬身行礼:“父皇明鉴,顾家世代忠良、自顾滔老将军起,到顾战夫妇皆
为我朝戍边将领,上阵杀敌,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顾云骁将军更是少年从军、为国征战、百战沙场、屡立奇功,为国收复失地,其忠心耿耿,天地可鉴,绝无半分通敌叛国的可
能!”
“战场局势,并非主帅一人能够左右。此番北境连败,依儿臣看,绝非将帅失职、通敌作祟,实则是北狄局势诡异、战力突变!”
话音刚落,兵部侍郎谢惊尘紧随其后出列,神色凛然地躬身附议:“臣附议太子所言!近日边关密报尽数传回,臣已细细研读分
析,北狄此番来犯,与前几年截然不同,处处诡异反常!”
“其一,北狄兵马战力暴涨数倍,战术严明、进退有度,全然褪去往日粗蛮习性,仿佛历经数年精训、深谙中原战法;”
“其二,敌军次次预判我军动向、精准拿捏我军破绽,对我镇北军战术,尤其是布防了如指掌,仿若洞悉我军所有军机部署。”
“顾将军才到靖城二月余,旧有的防御工事,他都是抵达北境后才熟悉的,北狄又是如何对布防如此清楚的?”
“臣以为,此番败局并非顾将军无能,乃是敌军异变、局势诡谲,更甚之,我军中或许还有敌人细作。”
“三皇子仅凭表象,便肆意揣测、污蔑忠臣,寒边关将士之心、动摇朝堂大局,实属不妥!”
萧景珩抢在萧景曜之前再度恳切进言:“父皇,镇北军从上到下皆是为国舍命的忠勇之士,眼下靖城已是最后防线,万万不可自
毁长城、猜忌忠臣!”
“如今战局僵持,边防岌岌可危,当务之急是增补粮草、拨付军械、补给物资,才能稳固军心,给顾将军与镇北军将士提供翻盘
的机会,方能守住靖城,守住我大宸疆土!”
萧煜端坐龙椅之上,眸光沉沉,脸色阴沉沉的,良久不语。
他并不是没怀疑过顾云骁,可如今大宸将才稀缺,除了顾云骁就是他外祖父卫家。
若是轻易动了顾云骁,不只是他麾下的镇北军怕是会造反,卫家卫承业和卫临风也保不准会不受控制。
沉吟良久,萧煜缓缓开口,声音沉冷威严:
“朕念顾家世代忠良,顾云骁少年从军,又屡立战功,镇北军将士忠心可鉴,暂不追责。准予再给三月时日,务必守住靖城!”
“不过,”萧煜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冷硬,“如今国库并无余裕,连年战事耗费无数,已无多余粮草、军械物资补给靖城。”
“此战需镇北军全凭一己之力,胜则论功行赏,败则以死谢罪、全军问责!”
此言落下,满殿寂静,无人再敢多言。
朝堂之上,无人不知晓,所谓国库空虚,不过是萧煜的托词。
近三年来天下太平、岁入丰盈,国库充盈富足,根本绝非匮乏之态。
萧煜此举,无非是借机敲打顾云骁,磨其锐气、察其忠心。若是胜了,自当可以赏赐,若是败了,再处置了顾云骁,天下百姓、
群臣百官也无话可说。
可这个决定,便是断绝了给镇北军的驰援补给,将数万镇北军置于绝境。
随着宦官一声唱喏,群臣退朝,文武百官四散离去,人心各异、议论纷纷。
萧景珩与谢惊尘并肩走出大殿,二人神色皆是凝重沉郁,步履匆匆、无心闲谈。
“朝堂不予补给、国库不予拨付,边关数万将士、靖城数万百姓,如何撑得过寒冬战事?”萧景珩眉头紧锁,语气满是忧虑,
“北境寒冬已至、风雪漫天,将士们缺粮少衣、缺医少药,还要死守靖城,就算是有顾云骁在靖城坐镇,时间久了军心必溃。”
谢惊尘眸光沉定,语气坚定:“殿下,云骁为国戍边,如今身陷绝境,我辈身居朝堂断不能坐视将士寒心。”
“可否恳请殿下,与我一同暗里联合朝中忠义臣子、世家良善,募集些粮草、棉衣、伤药,尽数送往北境,能多一分补给,将士
便多一分胜算。”
“好!”萧景珩当即颔首,欣然应允,“事不宜迟,你我即刻分头行事,不要太过招摇,以免被有心人歪曲了事实,告到父皇那
里,你我都不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