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芷一双小手握着谢惊尘的大掌,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你留在上京,替我、替顾大哥,替镇北军万千将士守住后方,护住边关底气。我去往战场,守住前线生机,救死扶伤、不负医
者本心。”
“我们一人在靖城,一人在上京。等烽烟散尽、战事终结,我平安归来,便放下所有,往后余生,不论多少阻碍,都只与你相守
相伴,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这番话说得甜蜜又郑重其事。
谢惊尘定定望着她眼眸里毫不掩饰的情意,心头翻涌的烦躁与渐渐褪去,人也冷静了许多。
他心里清楚,她不会让步,她终究一定会去。家国在前,感情在后,可她毕竟给了他最滚烫的期许。
良久,他抬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腕,力道珍重又克制,嗓音沙哑:“好。我信你。”
“我留在上京,与三皇子一派周旋,努力筹集物资,为边关将士拼尽全力,也等你归来。”
“芷儿,你可要记住你的承诺。我会在上京日夜等着你、盼着你,你必须平安归来,不许食言。”
苏芷重重颔首,眼底漾开温柔笑意,澄澈明亮:“好!绝不食言!”
……
这边苏芷打点好行装,不日就要启程前往靖城。
太子萧景珩和谢惊尘奔走筹集物资的事,苏芷也告诉给了祁清婉。
彼时祁清婉正与苏芷在婉安堂闲谈,聊起谢惊尘与苏芷暗通情意,定下终身,祁清婉也是衷心地为他们二人高兴。
却忽然听见苏芷说道:“此次战事不同往日,听闻皇上得知边关连败动了怒,断了镇北军的粮草和补给。”
祁清婉心里咯噔一下:“什么?那这该如何是好?”
“太子和谢世子近日都在暗里奔走,尽可能为镇北军筹集些物资,希望能够在将来以解燃眉之急。”苏芷解释道。
祁清婉听罢没有言语,自顾沉思。
她虽已于顾云骁和离已定,可眼下她身为将军府主母,如今边关将士将要身陷绝境,朝堂权贵冷眼旁观,可她有怎么能坐视不
理。
更何况,那守在靖城,与北狄周旋的人,是顾云骁。
就算是她与他两世爱恨纠缠,如今缘分将尽,她也无法眼睁睁看着他孤军无援、苦寒鏖战,何况他是为了江山社稷、黎民百姓。
祁清婉当即起身:“芷儿,你后日将要启程,我到时再来相送,今日我就先回府了。”
说罢,便脚步匆匆地往外走,一个不留神差点绊倒。
苏芷在原地一头雾水:“哎……怎么说走就走了?”
苏芷在后面喊她,“你小心一点,别急啊!”
祁清婉一路回到将军府,马上唤来李管家、张嬷嬷和石墩,平静道:
“李叔,麻烦立刻清点将军府名下闲置资产,还有我的嫁妆,尽数变卖成银两。”
“张嬷嬷,”说着拿出两本账册,“这里是婉曦阁和婉安堂的账册,你拿着我的手信,去将账上的全部盈余支出。”
说罢,转头看向石墩:“石墩,去镇国公府将谢世子请来!”
李管家闻言一惊,连忙问道:“夫人,闲置资产可以变卖,可您名下嫁妆……不知夫人什么缘由急需用钱?”
祁清婉神色淡然,“江山乱世,若家国不存、边关失守,个人私产又有何用?”
“我已留足将来出府后的日常用度,其余所有,尽数捐往靖城,助将军一臂之力。”
她心意已决,语气平和却无比坚定:“去吧,尽数清点,切勿拖延。”
眼见着李管家、张嬷嬷和石墩领命而去,祁清婉坐在正厅,手里握着茶盏,却半晌没见动作。
她心底一片茫然。
自重活一世以来,她打理将军府、斗继母、开点心铺,又办医馆,步步都在想为将来铺路,即便那段和顾云骁恩爱的日子里,心
中也笃定自己要牢牢地把银子攥在手里,不能仰仗他人,这样才能有底气。
可如今,她竟丝毫没有犹豫,就拿出了自己的嫁妆,积攒的月例,甚至还有婉曦阁和婉安堂的收益。
她不知此举会不会让她离府之后的日子过得举步维艰,她只知道现下,这就是她应该做的事。
不多时,谢惊尘便也步履匆匆地上了门来。
路上他就从石墩那里听说了祁清婉的打算,也吃了一惊,忙不迭地跟着石墩往将军府走。
人还没坐定,谢惊尘就开口道:“清婉,你还是要三思,如今云骁在外征战,上京留你一人操持这偌大的将军府,多少琐事人情
都要用银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