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规矩森严,层层岗哨轮流值守,兵马整齐、军械严明,数万将士蛰伏营中,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顾云骁早已接到谢惊尘的提前传信,知晓苏芷千里驰援、奔赴边关行医,早早便命戚枫在营门外等候接应。
望见一身素衣、背着药箱、风尘仆仆的苏芷,戚枫快步上前,拱手行礼:“苏姑娘一路辛苦,末将奉将军之命,在此等候姑娘。”
苏芷微微颔首,温和回礼:“劳烦戚副将。”
“姑娘远道而来,驰援边关、救治将士,是大义之举,末将不敢当。”戚枫态度恭敬,侧身引路,
“将军正在主帐处置军务,早已叮嘱末将妥善安置姑娘,请随我来,先去见将军。”
二人穿过层层军帐、规整校场,一路可见将士们刻苦操练、严于律己,虽历经三场败退,却依旧士气未垮、军纪严明。
不多时,便抵达主帅主帐之外。
帐内暖意融融,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外界的刺骨严寒。墨香、松香与淡淡的硝烟气息交织萦绕,铺满整座营帐。
案上堆积着如山的军情密报、布防图纸、将士名册,沙盘之上旗帜错落、线路纵横,清晰标注着北狄兵力分布与边关要塞布局。
顾云骁一身玄色常服,端坐案前,垂眸凝神批阅军务,侧脸线条冷硬凌厉,眉眼深邃沉静,周身气场威严肃穆。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眸,锐利的目光扫来,看清来人是苏芷后,眼底厉锋芒收敛,神色缓和几分。
“苏芷你来了,一路奔波,辛苦了。”他起身抬手,语气沉稳温和,褪去了冷峻,多了几分暖意。
苏芷放下肩头沉重的药箱,微微躬身行礼:
“顾大哥,好久不见!为国驰援、救死扶伤,是我的心愿,也是分内之事,一点也不辛苦。”
顾云骁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面容与沾染风雪的衣袍上,眼敬佩道:
“女子亦有家国大义,不畏风雪艰险,放弃安稳生活,千里赴边关,实属难得。”
“营中伤兵营缺医少药、人手紧缺,虽现下没有提多伤兵,不过你来得正好,以防开战后更加窘迫。”顾云骁沉声安排,
“我已命人收拾出独立军医营帐,药材、人手皆为你调配妥当,往后营中所有伤员救治、防疫调理,皆由你全权负责,无人敢随
意干预。”
苏芷郑重颔首:“多谢顾大哥信任,苏芷定当尽心竭力,不负所托,全力救治每一位将士。”
安顿事宜交代妥当,帐内一时安静下来。
苏芷站在原地没走,犹豫斟酌了一会,眼看着顾云骁眼里疑惑渐深,终还是忍不住开口:
“顾大哥,在我离开上京之前,清婉心绪始终郁结难舒,尽数捐出私产,时时牵挂边关战局。”
提及祁清婉,顾云骁面上的沉稳褪去,掠过一丝柔色,语气也轻了几分:“她近日可好?府中诸事、店铺琐事,可还顺遂?”
“一切皆顺。”苏芷点头,随即话锋微转,神色多了几分复杂与恳切,
“只是清婉看似万事看淡,实则最重情义。她虽从未明说,可心底始终牵挂于你,这份心意,厚重难得。”
顾云骁眸色微沉,心底暖意与酸涩交织,低声应道:“我知晓。”
苏芷望着他眼底深沉的情愫,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直言出声:“顾大哥,我还有几句肺腑之言,斗胆相劝。”
“你说。”顾云骁神色坦然。
“清婉已将那重生怪事告诉了我和明曦,你们前世今生误会重重,不是一时半刻可以消解。”苏芷目光恳切,
“只是女子心思细腻敏感,你如今将祁清柔带在身边,朝夕相处,你让清婉作何想法?”
“你若心中依旧对清婉有情,想重修旧好,便万万不可再与祁清柔牵扯不清。长此以往,误会越深、隔阂越重,你与清婉之间,
只会渐行渐远,再无转圜余地。”
这番话,说得直白坦荡,没有半分遮掩。
帐内气氛微微沉静,寒风拍打帐帘的声响隐约传来。
顾云骁垂眸沉默片刻,眼神望向案前,细细解释起来:“苏芷,如今你我同在靖城,我便也不再隐瞒,你误会了,我留祁清柔在
身边,从无半分私情,更无半分偏袒纵容。”
苏芷微微一怔,面露疑惑:“此话怎讲?”
“她从上京一路随我前来靖城,看似是我默许纵容、近身相伴,实则是我刻意为之。”
顾云骁眸光锐利,眼底掠过一抹深寒,“她身后有人操控,来意绝不单纯,留在上京,祸患无穷。”
“与其让她留在暗处作祟、伺机加害清婉,不如将她带在身边,置于我眼皮底下,日日盯紧,掌控她的所有动向,杜绝一切隐
患。”
苏芷闻言心头一震,突然想起祁清婉曾也说过顾云骁也许是有意为之,不让祁清柔在将军府作乱才带走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