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尘微微沉吟,整理好思绪,缓缓道来:
“其实早在云骁出征靖城之前,便早已知道了沈砚之就是北狄的细作,也知晓他与祁清柔暗中勾结,计划离间你与云骁、窃取竣
备情报的阴谋。”
“他在临行之前,曾秘密约见我,将所有内情数告知,与我彻夜商议,定下了这场将计就计,诱敌深入的计策。”
“虽然他未曾告诉我他是如何得知的,但我相信他所言非虚。”
祁清婉眸色微凝,点了点头:“沈砚之是细作的事,芷儿也曾来信告知我。”
谢惊尘听见苏芷名字,目光都闪了闪,随即又镇定说下去。
“正是,芷儿姑娘到靖城后,云骁便也没打算瞒她,有她一个女子在军营里,反而更好盯住祁清柔的动作。”
“云骁知晓祁清柔和沈砚之布局深远、心机歹毒,什么样的恶事都做得。”谢惊尘缓缓续道,
“他说他若将祁清柔留在将军府,此人必定要出手加害于你,最不济也会日夜作祟,一边搅乱府中安稳,一边暗中传递消息给沈
砚之,让你不得安宁。”
“是以,他才决意主动将祁清柔带在身边,奔赴靖城。杜绝她在上京加害于你的可能。”
祁清婉指尖微僵,心口轻轻一颤。
“为了彻底麻痹北狄、取信沈砚之,让敌军露出致命破绽。”谢惊尘嗓音愈发沉缓,继续说道,“云骁与我暗中配合,做了假的布
防图、兵力部署、粮草军备、战术计划,故意放在主帐中不曾遮掩,任由祁清柔偷偷窃取、传递给沈砚之。”
“祁清柔心性愚钝,怎会知那真假,只当自己窃取了核心机密、立下大功,满心欢喜将全套假情报尽数送出。”
“沈砚之听信祁清柔一面之词,说云骁对她祁清柔情根深种、毫不设防,故对其深信不疑,转手便将所有虚假军情传递给北狄主
帅。”
“北狄大军自几次取胜之后愈发狂妄,对沈砚之传来的消息更是一百个放心,之后便是你知道的,云骁连夜亲自带兵出击,一举
大破北狄、收复失地、逆转战局。”
谢明曦静静坐在一旁,听得心神震动、满心唏嘘,眼底满是敬佩与心疼。
世人皆知顾云骁用兵如神、一战封神,却无人知晓他背后的隐忍孤勇、万般筹谋。
祁清婉静坐原地,虽已曾在苏芷的来信中窥见一二,但听谢惊尘这样当面说起,也难免心绪翻涌、久久难平。
谢惊尘望着她眼底的动容与复杂,微微停顿,又继续说道:
“战局尘埃落定之前,云骁便已提前传信于我,将沈砚之勾结三皇子萧景曜、通敌叛国、祸乱朝纲的全套罪证,尽数密送回京。”
“他让我即刻整理罪证、梳理脉络,待北狄战败、大局已定之时,即刻呈递圣上,一举揭发所有阴谋,清肃朝堂内奸、拔除祸
根。”
“我收到密信与罪证后,不敢耽搁半分,连夜梳理卷宗、整理证据,次日一早便入宫面圣,将所有内情、所有罪证,一一禀明皇
上。”
“圣上龙颜大怒,当即下旨,命我带兵全城搜捕沈砚之,务必将人犯捉拿归案、严刑彻查、连根拔除。”
“可终究还是晚了半步。”
谢惊尘脸上带着几分惋惜与凝重:“我带兵层层包围沈府,里里外外、细细搜查,府中下人一切如常,可唯独沈砚之本人,早已
不见踪迹、悄然潜逃。”
“我接连三日全城搜捕、封锁城门、严查出入,翻遍上京内外,终究未能寻得半分踪迹。此人心思缜密、退路周全、潜伏多年,
早已为自己留好了万全后路,事发之后第一时间悄然遁走,无影无踪。”
听闻此处,祁清婉心头的担忧愈发浓重,沉沉压在心口。
“那三皇子,为何要与北狄勾结?”祁清婉轻轻问出口。
前世她还活着的时候,都不曾出过三皇子这档子事,也许这就是她含恨而死,顾云骁战死沙场的根源所在。
“北狄蛮子与三皇子做了一笔交易。”谢惊尘似是料到她会问,马上解释道,“只要三皇子助北狄拿下北境三座重镇,靖城、关城
和盘山城及其周边村落和土地,北狄将支持三皇子登基为王。”
祁清婉和谢明曦纵是有了心理准备,也都还是吓了一跳。
“他们竟如此猖狂!”祁清婉又道,“既如此,皇上为何还要留三皇子一命?”
谢惊尘摇摇头:“群臣本皆猜测以当今圣上的行事作风,当即就会要了三皇子的命,却不知为何没能下手,只褫夺了他的身份,
终身禁足。”
祁清婉听闻点点头,没再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惊尘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愈发郑重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