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的音乐在流淌。
宋振坐在长椅上,面朝着湖。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整个湖面点亮,碎金一样的光在波纹上跳。远处的山还是青的,近处的水是蓝的,风从水面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把芦苇吹得沙沙响。
他闭了一下眼睛。耳机里的前奏很长,电子吉他的声音像水滴,一滴一滴落下来,在耳朵里荡开。鼓点进来的时候很轻,像心跳。
阿翔从背后走过来。脚步踩在草地上,沙沙的,被耳机里的音乐盖住了,宋振没听见。直到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把他左边耳朵里的耳机摘下来,他才偏过头。
“听什么呢?”阿翔把那只耳机塞进自己耳朵里,弯腰把早餐放在长椅上,纸盒装的煎鸡蛋饼,两杯热豆浆,吸管插好了,热气从杯口的小孔里往外冒。
“又误触了,”阿翔在他旁边坐下,把豆浆递给他,“你重新点一次。”
宋振接过豆浆,低头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银色的MP4——本来阿翔买来给自己用的,用的久了也渐渐变成两人的共同财产了。屏幕亮了,歌停在中间。他按了一下后退键,进度条拉回去。前奏重新响起来,电子吉他的声音在两个人之间荡开。
“这是什么歌?”阿翔问。
“《Jellyfish》,”宋振说,吸了一口豆浆,“国内的一个台湾乐队唱的。”
阿翔没听过。他把手揣进外套口袋里,靠在椅背上,看着湖面。风吹过来,耳机线晃了一下。这首歌听起来确实有很强的海洋属性——深蓝色的、安静的、阳光能照到底的海。吉他的声音像水母的触手,一伸一缩,在耳边慢慢飘。阿翔听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这歌手的声音跟你好像。”
宋振转头看他。阿翔没看他,看着湖面,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
宋振转回去,嘴角动了一下,继续吃手里的蛋饼。湖面上有鸟飞过去,翅膀点了一下水,又飞起来,留下细细的波纹,一圈一圈往外扩。
两个人坐着,安静了一会儿。阿翔忽然开口。
“你上次讲的那个故事——水母和海鸟。”
宋振看他。阿翔没看他,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握在手里。拳头不大,但握得很紧,像怕它掉了。
“你说水母顺着海鸟的叫声游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