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伸过来,拳头慢慢展开。掌心里躺着一个棒球。但不是普通的棒球——缝合线是金色的,在阳光下亮得晃眼。球面上用精致的书法写着一行字:“信任你的眼睛,跟随你的心。”
宋振看着那颗球,没说话。皮革的颜色很深,不是新球的亮白,是那种被时间浸润过的、温润的米色。缝线的手工很细,每一针都匀称,能看出来不是机器做的,针脚的间距有一点点不一样,起针的地方收了两道,像怕它散开。
“皮革是爷爷留下来的。”阿翔说,声音很轻。
宋振的手指在球面上停了一下。他能感觉到皮革的温度,应是被阿翔握了很久,掌心捂热的。金色缝线凸起的触感贴着指腹,细细的,硬硬的。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棒球轻轻放在膝盖上,转身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东西。一条手链,深蓝和浅蓝两种颜色的线交织在一起,中间串着一颗小小的、光滑的白色石头。线编得很密,每一节都匀称,起头的地方收了两道,像怕它散开。
“之前答应给你的。”宋振说,把手链递过去,“打球的时候把它压在护腕下面,就不会勾住装备了。希望它能给你带来好运。”
阿翔看着那条手链,看着深蓝和浅蓝的线缠在一起,看着中间那颗白色的小石头,在光里发亮。他把左手伸出来,手腕朝上,放在宋振面前。宋振低下头,把手链绕上他的手腕,拉紧,系了一个结。不长不短,刚好贴着他腕骨的弧度。
阿翔把手腕翻过来看了看。深蓝和浅蓝的线在他皮肤上衬得很明显,那颗白色的小石头滑到手腕内侧,贴着脉搏跳动的地方。他握了一下拳,又松开。手链没动,稳稳地贴在那里。
“那说好了。”阿翔说。
宋振看着他。
“永远。”阿翔说,“做对方的灵魂搭档。”
宋振没说话。他把那颗金色缝线的棒球从膝盖上拿起来,握在手心里。皮革的温度还在,是阿翔的体温。
“嗯。”他说。
风吹过来,把湖面的碎金吹散,又聚拢。芦苇弯了一下腰,又直起来。远处的山还是青的,近处的水还是蓝的。阿翔把手腕翻过来,又看了一眼那条手链,然后把手揣回口袋里。宋振把棒球放进背包最里层的隔层,拉好拉链。
两个人并排坐着,谁都没说话。耳机里的歌已经换到了下一首,吉他声还在,滴滴答答的,像水母在深海里慢慢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