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翔回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向卧室角落那个褪色的运动包,里面装的不只是训练装备。
他从最底层翻出一个用软布仔细包裹的东西。布已经洗得发白,边缘有磨损的毛边。他一层层打开,动作很慢。
最后露出的是一副旧棒球手套。深棕色的皮革因年月而发硬,掌心处有明显的磨损,缝线有手工修补的痕迹,针脚粗糙但结实,是爷爷的手艺。
阿翔把手套捧在手里,皮革特有的、混合着汗水和时光的气味涌上来。他闭上眼睛,那些被他刻意封存的记忆,像被这把钥匙打开了闸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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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画面:七岁的夏天
“爷爷,他们都有爸爸教!”
小阿翔站在简陋的居民区空地上,看着远处几个孩子在父亲指导下打球,嘴唇抿得紧紧的。
“翔翔啊,过来。”爷爷蹲下身,粗糙的大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爷爷教你。爷爷以前可是厂队的主力。”
接下来的整个暑假,爷爷用废旧轮胎、木棍和麻绳,在楼下空地上搭了一个简易的击球架。每天下午四点,爷孙俩准时出现。
“手腕要这样……对,翔翔真聪明。”
爷爷的手很大,很暖,完全包裹住阿翔的小手。阿翔记得那种感觉,安全,牢固,仿佛这双手能挡住全世界所有的风雨。
那时父母已经很少回家。妈妈说“工作忙”,爸爸说“下次一定来”。但“下次”从来没有来过。
只有爷爷。每天每天,都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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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画面:十二岁,第一场正式比赛
阿翔作为替补投手上场,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他看向观众席,父母的位置空着。
但爷爷在。坐在第一排,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腰杆挺得笔直。
那场比赛阿翔投得很糟,连续四个坏球。下场时他低着头,不敢看爷爷。
但爷爷走过来,不是责备,而是拍了拍他的肩:“翔翔,知道为什么棒球是圆的吗?”
阿翔摇头。
“因为它会滚回来。”爷爷的眼睛在阳光下眯成两条缝,“坏球会滚回来,好球也会。重要的是,你还在场上。”
后来阿翔才知道,那天爷爷已经确诊了。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来看孙子的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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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画面:十五岁,医院的黄昏
爷爷躺在病床上,瘦得几乎只剩骨架。但看到阿翔进来,眼睛还是亮了一下。
“训练…怎么样?”
“很好。教练说我有天赋。”
爷爷笑了,那笑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脆弱:“翔翔啊,爷爷有句话要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