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翔握紧爷爷的手,那双手曾经那么有力,现在却轻得像羽毛。
“棒球是圆的,人生也是。”爷爷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刻在阿翔心上,“别把它握太紧……会从指缝溜走的。”
阿翔点头。他以为自己听懂了,要更努力,更用力地握住。不能让棒球溜走,不能让爷爷的期望溜走。
后来他想,也许从那一刻起,他就误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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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个画面:最后一面
阿翔那天赌气了。因为爷爷答应来看他训练,但临时说身体不舒服。十五岁的少年觉得“又被放鸽子了”,故意不去医院,想等爷爷来道歉。
爷爷没来。
来的是邻居阿姨,红着眼睛:“翔,快去医院!你爷爷……”
他跑到医院时,爷爷已经说不出话。只是看着他,眼睛里有千言万语,最后化作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然后那只曾经握着他教他投球的手,慢慢松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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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翔睁开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旧手套的皮革上,留下深色的圆点。
他想起今天下午宋振的问题:“如果那个人看到你现在这样…他会高兴吗?”
他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这些年他一直在“更用力地握住”:握住棒球,握住训练,握住那个“打进职业队”的承诺,仿佛这样就能握住爷爷还在的幻觉。
但宋振看到了。看到了他的用力,也看到了用力背后的痛苦。
阿翔摩挲着手套上爷爷修补的缝线,那些粗糙的针脚刺痛指尖。
“爷爷……”他轻声说,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孤单,“我是不是…做错了?”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偶尔驶过的车灯,将光影扫过墙壁,扫过墙上那张爷孙俩的合影,照片里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爷爷的手搭在小阿翔肩上,像在说: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阿翔看着照片,突然有一个冲动。他想把这些告诉宋振。
不是全部。也许只是一点点。关于爷爷,关于那个击球架,关于那句被误解的话。
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冲动从何而来。宋振只是个转学生,他们甚至算不上朋友。但宋振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不是同情,不是好奇,是理解。那种“我懂你在经历什么”的理解。
阿翔把旧手套重新包好,放回包底。他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明天还要训练。明天宋振可能还会来,也可能不会。
但阿翔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开始改变了。在他心里,也在他和宋振之间。
虽然他还不知道,这改变会带他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