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见。”宋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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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
那是个阴沉的下午,训练到一半开始下雨。不是暴雨,是那种细密的、黏糊糊的春雨。教练宣布提前结束,队员们一哄而散。
阿翔却走向场地,开始收拾散落的器材,把垒包收到干燥处,拿起那把旧刷子,单膝跪地,开始擦拭本垒板。
雨丝打在他头发和肩膀上,但他好像没感觉。
宋振本来已经走到出口,回头看到这一幕,停下了。
他走回去,蹲在阿翔旁边,捡起地上的几个棒球,放进球袋。
阿翔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你怎么还没走?”
“帮你。”宋振说,然后指了指他手里的刷子,“你爷爷教的?”
阿翔终于抬起头,雨水中他的眼睛显得格外黑亮:“你怎么知道?”
宋振笑了。那是阿翔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笑:
“猜的。”他又顿了顿,补充道,“其实因为…你擦本垒板的样子,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不是清理,是…照顾。”
他用了“照顾”这个词。
阿翔看着宋振被雨水打湿的刘海,看着那双总是冷静观察的眼睛此刻流露出的理解,突然觉得这个人,也许可以听懂那些他从未对人说过的话。
不是现在。不是在这个雨中的棒球场。
但也许有一天,当他准备好的时候。
“差不多了。”阿翔站起来,伸手拉宋振。宋振犹豫了几秒,还是握住了阿翔伸过来的手。
宋振的手很凉,阿翔的手因为刚才的活动而温热。
“走吧。”阿翔说,背起包。
两人并肩走出棒球场,雨还在下,但似乎没那么冷了。
阿翔想,宋振说得对。他擦拭本垒板,确实是在“照顾”。照顾爷爷留下的习惯,照顾那些和爷爷有关的记忆。
而这个习惯,今天被另一个人看到了本质。
那个人还蹲下来,陪他在雨里一起做这件事。
阿翔侧头看了一眼走在身边的宋振,心中那个“也许可以告诉他”的念头,又清晰了一分。
虽然他还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该说到什么程度。
但至少,他开始觉得:有些话,不必永远埋在心里。
也许可以找一个晴朗的日子,在训练结束后,在夕阳很好的时候,说一点点。
就从“我爷爷以前……”开始。
应该不会太糟。
雨渐渐小了。远处天空的云层裂开一道缝,夕阳的金光斜斜地洒下来,照在湿漉漉的街道上,照在两个并肩走着的少年身上。
他们都没说话,但沉默里有种新的东西在生长:
一种叫做“信任”的东西,在春雨中悄悄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