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透明的金色凤羽水箭忽然飞了过来,精准地把红色小章鱼戳飞出去。
秦雪宜:“……”
“谁这么手欠!” 红色小章鱼扑棱着稳住身形,两条触手叉腰,一条触手指向水箭射来的方向。
一只金色大章鱼飘在营养舱中央,触手抱在胸前。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别看不该看的,也别碰不该碰的。” 秦百川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它伸出一根触手慢悠悠点了点韩平跃,又点了点秦雪宜。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你离他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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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雪宜有些讪讪,默默把几条触手缩了回来。
“我在检查他是不是伤到了要害。”
“嘴唇需要检查吗?”
“需要。”
“那腰呢?”
“……”
“我看看再说。”
小章鱼刚准备继续往下游,“啪”又一支水箭飞来,将小章鱼打回原地。
秦雪宜:“……”
她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臭三叉,你好了是吧?”
“你不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吗?天天看着我,不烦吗?”
秦百川揶揄道:“我当然烦死了,可是我也不能由着你胡闹——正事不干,净盯着我兄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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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雪宜气急败坏:“我给我男朋友疗伤,关你什么事?”
秦百川扫了妹妹一眼,冷笑一声:“是男朋友?还是前男友?”
秦雪宜瞬间卡壳。
“你不是准备一个人跑路,把他丢下了吗?”
空气安静了一秒。
秦雪宜:"……"
秦百川继续补刀:“《论语》没学过?非礼勿视,非礼勿动。你倒好。打算把人家从头到脚看个遍。”
“你觉得,韩平跃知道以后,会放过你吗?”
秦雪宜顿时心虚。
“谁……谁把他看光了。” 她嘴硬地哼了一声:“我那是在修复他的身体——修身塑形,让他更帅,懂不懂?”
秦百川挑眉:“伤口修好就够了。没受伤的地方,你一寸一寸摸过去干什么?他已经够帅了,勾引小姑娘绰绰有余——用你给他塑形?”
啪——
红色的小章鱼气呼呼地挥起触手,打飞了飘在眼前的凤羽水箭,一扭头游到了韩平跃脑袋旁边。
“好了好了。我就在这里待着——不往脖子以下去,这样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秦百川终于收回水箭。
“与其待在这里研究你师父,不如继续研究那道光墙,试着出来。”
“我已经试了半天。出不去。”
秦百川叹了口气,“我也试了半天,能靠近。却始终进不去。”
二人同时长叹了一口气。
“哥,这只是我的一个子意识。我的主意识在里面忙着呢,一刻不停哦。”
秦百川看着妹妹,提醒道:“你要尽快找到修改航线的方法。”
“我知道啦!可是,我又不是飞行员。检索信息,也不是我的专长。”
秦百川翻了翻眼皮:“现在知道你不擅长了——那当初为什么不等我醒了,一起进去?”
“因为——” 秦雪宜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斯坦利送来了一条消息。”
秦百川眉头微皱。
“什么消息?”
“他说所有的异常信号,都是能量球发出去的。而且,那个能量球曾经是这艘母舰的指挥官。”
“所以,他让我尽快找到,为什么当年能量球会坠毁到地球。为什么,母舰最后会停止攻击。”
她轻轻握紧拳头:“因为在那段历史里,一定藏着阻止他们的方法。那是唯一能让零号飞船主机在回复记忆后,也会放弃攻击我们的办法。”
她转头看向哥哥,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所以……我只能先斩后奏喽。”
秦百川望着妹妹,久久没有说话。
最后,也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啊!”
“从小就这样——明明知道危险,还是总喜欢先冲进去再说。”
“不计后果,不长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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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声轻响,金色章鱼化作点点金光,从营养舱中消散。
秦雪宜微微一怔。
透过散布在超空间各处的小眼睛,她很快发现,哥哥的意识已经退出了超空间。
——欧阳海潮舰长找他连线海明威将军。
好了。
三叉开会去了。
总算……没人盯着了。
红色的小章鱼慢悠悠游回韩平跃身边。
静静望着那张熟悉的脸。
良久。
一根柔软的触手轻轻伸出。
替他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
又轻轻揉了揉他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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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的眉心,总是皱着。
尤其是训练她的时候。
她从岩壁上滚下来,摔得四仰八叉。
穿着笨重的宇航服跑圈,每次冲过终点,总要超时。
模拟失重训练时,一头撞进器材堆里,撞得四周人仰马翻。
每每,他都会按一按眉心,努力压住火气。
再抬起头时,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耐着性子重新示范一遍。
他最多骂她一句:“猪。”
她爱挠他飞车的座椅,抓得那里到处都是爪痕。
他只是黑着脸,让她以后不许再挠。
她把他的作训服当枕头,当垫子。
爱干净的他,嘴上嫌弃得要命,可最后,还是默默把作训服甩到她身上。
“师父……”
“我们……真的要分开了吗?”
……
秦雪宜心口忽然一酸。
她真的舍不得。
舍不得那个总是嘴硬心软的人。
舍不得那个明明生气,却永远舍不得罚她的人。
舍不得那个总会挡在她前面,把危险留给自己的师父。
她甚至开始后悔。
如果那天……自己没有穿过那道光墙。
他们这对末日情侣,是不是会有明天?
可如今。
她忽然想起,那些抓痕,韩平跃一直没有修。
那些小小爪印……或许,会成为她留给他的最后一点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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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终究还是没有落下来。
——这只小章鱼,根本流不出眼泪。
——而超空间中,没有眼泪。
她怔怔望向控制椅上自己的那副身体。
无法逆转的损伤,正一点一点吞噬着那具陪伴了自己十八年的身体。
再过24小时,她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忽然认真打量起自己的身体。
她没有中条和美姐姐那样丰满高挑。
她一直很喜欢自己的那张脸。
喜欢笑起来弯弯的眉眼。
喜欢那一头飞扬的长发。
师父总说她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阳光明媚,没有烦恼,不知道害怕。
以后……
再也看不到了。
它会成为营养箱中的一具空壳,保存Ω基因序列的载体。
想到这里。
秦雪宜忽然觉得胸口疼得厉害。
她慢慢游到韩平跃身边。
轻轻贴住他的脸颊。
营养液缓缓流动。
她安静地依偎在那里。
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师父,我是真的舍不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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