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万壑不知道江映是怎样和经纪人说的，但看江映眉眼里止不住的笑意，她还是好奇：“发生什么事了吗？难道那个杂志暴雷了？”

“没有，我们很少这样出去。”

云万壑的心稍微松快一些，得到理想中的答案，不怕她露出太多马脚，她靠在座位上睡过去。即使是没公开的行程，下机时还是遇上了围堵的粉丝，江映拉着她的手臂在机场里慢慢走，即使有保安，热情的粉丝还是追过来递信和礼物。

她边收边说“谢谢”，因为太幸福止不住要开心，粉丝问她要做什么催她多营业，她笑着对粉丝做脸颊比心，许诺下一次再见面。再回头，江映正看着她：“很少看见你这么热情。”

“是吗？”

才松快的心重新提紧，云万壑握着拳提醒自己周围还有镜头，以面对粉丝的面目看向江映：“因为今天心情很好。”她觉得江映会识趣地不问为什么，但对方很快把脸移开，过后连耳尖也红了起来。

这才是爱豆的营业素质。

云万壑没有这样的本事，她只能继续和粉丝聊天，直到上了车，她和江映重新回到密闭空间里，她才缓和气氛：“好自然的反应，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江映看着她，顺着她的手指摸上自己的耳朵，脸色青白交加，视线几次飘到司机身上，最后只说出一句：“不告诉你。”

即使是开小吃摊，也会有不外传的秘方。云万壑把这当做是对方的独门绝技，也就识相地不再追问下去，她心情很好地转头看飞逝而过的树木，没察觉江映看着她的后脑勺说不出话。

妈妈，妈妈。

云万壑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她几乎想不起妈妈的名字，也不知道妈妈的电话，越要用力记住的东西越快被遗忘。妈妈还记得她吗？不那么温驯的、不那么漂亮的、只剩下聪明的比云星月稍大一些的女儿，还会被记得吗？

在见面之前不会有答案，云万壑等待着，心里也劝自己，认不出也不奇怪，她们之间隔着太多时间，妈妈只要想起就好。

终于到了。

云万壑从车上下来时面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紧张到接近麻木，她手里并没有钥匙，只有云星月昨晚给她的一串数字。她一个一个按下去，每一个数字都让她的心脏多跳动一下。

“喂，妈妈，我突然有点想你——”

她把手握成拳头想堵住不合时宜的哽咽，江映却上前一步挡住她，两个人贴得太近，她的眼泪都要滴进江映的衣服里。云万壑抬头，泪眼模糊里只听见江映的辩解：“这样拍起来，还能解释。”

江映几乎没法去看云万壑的脸了，只靠近到这个距离，她的心就膨胀到无限大，在未来的一个月里又要怎么相处呢？

妈妈的住处没有云万壑想象中那么好，七拐八拐一栋民房里出租的单间，没租出去的房间里堆着木架，光洒进来一片尘埃。她上楼敲门，妈妈开了门，不再年轻却美丽依旧。

云万壑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再次湿润了，她目不转睛地望着妈妈，生怕错过对方的某个瞬间，可妈妈低头打量着她在门口的便利店顺手提来的两箱牛奶和水果篮子。

“就这点东西吗？”

江映如鲠在喉，她过去只听说云星月父母离异，她跟着妈妈过得不好，身临其境时那种心疼才蔓延开。

云万壑不知道江映在想什么，她只是看着妈妈，冷不防被人拽住衣角，低下头去看，是个才长到她大腿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笑嘻嘻：“姐姐，给我钱，我要买文具。”

她完全没想过，妈妈还有别的女儿，云星月也没给过她一点提醒。她握着手机，江映却越过她递出一个红包：“去买糖吃吧。”

她绷紧背，生怕自己的陌生被江映看出来，但小女孩跑走后，又多了几个小女孩围着她的腿团团转。云万壑好不容易甩开她们，跟着妈妈走到厨房，看着妈妈边洗着葡萄，边教训她：“你终于想起来要来见妈妈了？还以为你早就把妈妈忘了。”

云万壑握紧手，看着妈妈的脸，几乎以为她洞穿了一切，妈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云万壑几乎要点头，要把自己的心酸不易都脱口而出，但妈妈的下一句话又让她如坠冰窟：“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你给我一点钱吧，你爸爸又总是去打麻将，几百几百地输——”

“他为什么去打麻将！”

云万壑忘记江映还坐在外面的客厅，她眼前连碧绿青翠的提子都容不下，她想抓住妈妈的肩膀质问她，到底为什么还要和嗜赌成性的人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