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拍摄综艺,林何夕和易欢都没有进组,时常看见她们一人猫在一个角落读剧本,周西和姜漾干脆在镜头下公费恋爱,不是在庭院里散步就是在游戏房里下棋打牌。云万壑和江映出门时也不忍心打扰,坐上车时才发现助理的眼睛比平常亮得多:“姐,咖啡在这里。”
云万壑没法说“别买咖啡我不喝”,只好将就着点头:“你喝吧,今天没胃口。”
助理的眼睛变得更亮,云万壑觉得她的精神体快坐到两人中间,疑惑不解地看她:“怎么了?”
助理还是摇头,江映也觉得奇怪,被两个人同时注视的助理脸红红:“我在看小说,没事没事。”云万壑只好强迫自己忽略她的目光,戴上眼罩开始睡觉,她原本想看一看果酱,结合论坛上的帖子来总结经验找到更好的卖姬方法,但她更怕被助理看见她在看那些不知所云的帖子。
论坛里的每一个人好像都比她更了解云星月和江映,比她更懂得她们的相处模式,她如果学着做的话,就不会再出错了吧?
拍摄场地里每个人都挂着无精打采的表情,云万壑换了衣服化了妆,只需要搂着江映在镜头面前表演暧昧,导演会自己寻找合适的角度。
周围站满了打光的工作人员,场间休息时没人吃饭,全都握着干巴巴的面包在啃,来协商的工作人员笑得很讨好:“不好意思,老师们,我们这边租的场地时间很短,可以不吃饭直接拍吗?这样上镜会更好看,如果完成工作也可以提前下班的。”
云万壑呆滞了两秒才发现所有人在看她的脸,被捧到这种程度应该是很舒服的,她想到兼职发传单时领班一遍一遍地巡逻她们在哪里,生怕她们躲在屋檐下吹凉风,待遇对比起来太讽刺了。
云星月得到的优待,也不是从她这里克扣的,但人不可能不心情复杂。
她回神的时候,工作人员屏住呼吸等待她发落,她没想让人难堪:“不好意思,我刚才走神了,直接拍吧。”看江映没有异议,她又转头对助理说:“给现场所有人都点一杯奶茶,附近最贵的,钱从我这里扣吧。”
助理点着头,不必和经纪人请示,江映还对着她意外:“你变了好多。”
“嗯。”
不在镜头前就不用敷衍江映,云万壑点开手机,想给云星月打电话又怕接不上,犹豫再三还是退出了聊天框:“可能你不太了解我。”
江映不说话了,整理完妆发,两人站回镜头前,导演忽然异想天开:“你们可以跳舞吗?有没有学过舞蹈的,现场指导一下?”
所有人,包括刚才和云万壑对接的工作人员也黑着脸,云万壑大二时抢不到好的体育课被调剂到舞蹈课,当时学的东西现在居然还能派上用场,她举手问导演:“只是几个镜头的话我可以,但是我不是专业的。”
她也不问江映要跳男步还是女步,主流已经把云星月放在了右位,她想象着老师的动作,把江映的手扶在她的腰上,江映忽然偏过头躲闪了她的眼神:“怎么了?我们跳舞的时候不就经常接触吗?”
江映是想起拍摄杂志的那一天,她叫了几声也没听见云星月的回答,以为云星月在情绪激动下晕倒,拉开帘子时还能看见对方在颤动,雪白的身体上蝴蝶一样的褐色胎记,它几乎飞着离开这具躯体。这几天里,她几乎闭上眼睛就能想到那只蝴蝶,扇动着翅膀等待她,现在她甚至感觉掌心在发热,仿佛那只蝴蝶已经贴近了她的手掌。
云万壑另一只手握住江映,教她前进后退,这是最好学的动作,唯一的特点是腿得像流水一样滑动点地。某个动作,她们重复地跳跃着点地,云万壑以为她们在烛火晃动的晚宴里跳舞。
“可以了。”
导演终于拍到了自己想要的镜头,又指挥她们分开,云万壑不明所以地坐在长桌前掀开盖子,对着淋着深色酱汁的肉露出诡异的笑,江映站在摄像机外,听见拍摄喊停就对她说:“你吃的应该是我的肉。”
云万壑还没做表情,助理已经捂着脸不说话了,她以为对方在对自己进行动作上的指导,但这动作用在这个情景里太奇怪了。云万壑最后还是没有学,继续听工作人员的指导,江映没有猜错,她是变态杀人魔,把心爱的人制作成一瓶又一瓶的香水。江映是接到巨额委托的神探,在调查她的时候也悲哀地坠入爱河,心甘情愿地成为一瓶香水。
侦探别无所求,只希望对方在使用自己的时候,能够露出更多沉醉的表情和真心的笑颜。
哇塞,完全精神病。
但看自己的家族基因,云万壑也没资格去批评自己演绎的角色,她拍摄杀人镜头时得握着尖刀不断地戳刺血包,让人造假血不断地溅到她的脸上。为了好看,云万壑换了几件衣服,让血液飞溅成最漂亮的时刻,但她扎得太用力,闭眼后再睁开,血顺着她半张脸流下来,带着狰狞的美感。
“好了好了。”
撑着摄像机在她下面拍的导演慢慢爬出来,云万壑听见她的骨头咯吱咯吱地响了几声,她毫不在意地举着相机指挥下一个人:“江映,过来吐血。”
围观江映吐血的时候,云万壑站在捧着奶茶杯的助理旁边,边擦脸边庆幸自己不是吐血的角色,光是被溅到身上已经足够难受,何况要含着吐出来。助理看得太沉浸,幽幽地开口:“姐,你真的愿意杀掉江映吗?如果杀了她就能够拥有一切的话。”
云万壑觉得她在开玩笑,但她们站在外圈,云万壑又想到云星月流着泪的眼睛,低声说:“不会为了拥有一切杀掉她,会为了其他的人,杀掉她。”
她发觉助理被她吓得呼吸急促,又解释:“在开玩笑,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不能杀人。”
助理的声音黏糊糊,她也没听清对方的话,只模糊地听见血腥爱情故事,她以为助理在分享音乐,点点头:“我会听的,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