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进去了，助理掏出手机下意识继续找邝源。

【这个瓜又大又甜：宝宝你要是下次见面会能看到邝源，你就告诉她，好好媚粉，我最近观察到皇族媚粉实力强大，她也不要输啊】

【同心圆：好】

云万壑换了衣服出来也是江映在拉链，妆造看她一眼，西瓜连忙把手机揣回兜里，走上前看有没有自己能做的事。

今天拍摄的主题是花丛之中美丽的少女，江映作为画家爱上了打理花园的女孩，可她每一次靠近，对方都飞快地闪躲，只有谈起鲜花时，对方才会扑闪着眼睛望向她。江映以为她喜欢鲜花，千方百计买了昂贵的花朵送到她面前，但还是被婉拒，她想尽办法，某天夜里惊醒，发现美丽柔弱的少女在花丛底下掩埋着什么，她不断走近，最后也一样死去了。

“怎么江映总是死掉的那一个？”

云万壑看工作人员给出的剧本也觉得奇怪，后者挠着头解释：“因为最近摄影师沉迷血腥爱情故事的题材，所以写了好几个小短文，我们选了其中几篇来拍。”

这对吗？西瓜和云万壑都想捂住自己的耳朵，一个是没想到自己的同人文能跟上潮流，另一个是觉得太猎奇，难道粉丝愿意为这种死了都要爱的叙事买单？上次饮品广告的播出已经在果酱点起了三个炮帖，无数唯粉大战了数个回合，轮流顶对方的黑帖。

【云星月代言茉莉绿茶是不是说明她本身就是个绿茶】

楼中楼为凭什么用绿茶来攻击人大打出手，最后被粉丝找到漏洞申请删帖。

【青柑普洱这么苦的饮料谁在喝，销量好了又说CP粉在买，销量差了就嘴唯粉不给力，谁敢说江映不是内部恨试试】

楼内引发饮品销量大拉表，无数财务粉丝翻阅公司年报，由于饮品被归为同一类商品统计销量盈利，无法进行往期销量核查，只能含恨败北。

【凭什么广告剧情是云星月在暗恋，江映轻轻松松又拿好人设了，这剧情一看就是为了养梦女的，有脑子的CP粉和我一起冲了官方，以后别再拍这种脑残广告了】

被双方互指为对方唯粉，三方混战于炮帖内，楼主喜提复活卡一张。

现在拍摄的广告脚本，光看着，云万壑也能找到好几个攻击角度，但这也许是广告商计划之中的一部分，还是点头：“拍吧。”

在开拍之前，工作人员已经找好了角度，她只需要站上那个位置做动作，看着摄像机在面前推近拉远，她忍住饥饿带来的烦躁，认真唯美地望向镜头，但鼓风机吹的角度略有偏差，头发就会飞到嘴巴里。拍到第三遍的时候，云万壑发现自己有了翻白眼的冲动，她看着西瓜把吸管递到她嘴边也不想喝：“我不喝咖啡。”

她以为她掩饰得足够好，但助理还是受惊地看了她一眼，云万壑还是感觉到一丝微妙的恐惧。如果她真正地对西瓜大发脾气，现场也没有人会指责她，甚至可能为了后续合作宣传，会写上几千字的通稿吹她敬业。

她变成“云星月”，就像披上了虎皮，她露出一点凶相都足够让别人战战兢兢，她被捧得太高了，她害怕她会下不来。

“没事，再来一遍吧。”

云万壑站回镜头前，再尝试了两遍后终于演出了那种温柔含蓄的美丽，她站在虚假的花丛边，还要假装在用心感受它们的芬芳。

江映的情况比她好些，只需要一直扮演对她痴心一片的傻瓜，握着她的手情意绵绵地想要开口，她抽出手转身，又再回头。她不是爱上了这个人，是她的花需要肥料，她一遍一遍地引诱这个人，甚至让傻瓜看见她杀了人。

因为她相信，在爱里心甘情愿死去的人才是最好的肥料。

结束拍摄后，天还没黑，云万壑知道自己或许逃避不了游戏环节，只好失落地回了公寓。一路上，西瓜还在对着屏幕敲敲打打，脸上全是笑，云万壑还以为她在写什么同人文，戴上眼罩继续睡。

等不到钱入账的妈妈好心急，连着给她打了几百通电话，云万壑下车发现时心脏一紧，顾不上表情管理，把手机握得更紧，骨头狰狞地凸起几乎刺破皮肤。

她感觉到心脏闷闷地痛，云星月的话并不是毫无意义的，她知道她在做错的事，她想要妈妈说出爱她的话，她现在不去追求那种爱的真假了，她只想要爱。

“先去拍摄吧。”

江映轻轻地搭上她的肩，云万壑知道江映在催促自己，江映又不会明白——她现在活在真空的虚假世界里，妈妈是她唯一能抓住的真实。但她还是松开手，她决定再晚一点，等妈妈真的意识到错误，再为妈妈兜底。

她坐到客厅，这一周是周西组在做饭，她们盛了几口就能吃完的米饭，慢慢地数着吃，但桌上为了好看，还是摆着好几个菜。

“很快就吃完了，你们先等一会吧。”

云万壑上楼换了更舒适的睡裙下来，她们果然已经收好了东西，云万壑鼓起勇气看了易欢一眼，心里想的却是，如果她有这样的妈妈，她会怎么做？易欢或许会直接地切断和妈妈的联系，毕竟她看起来并不在乎感情，只在乎事情的对错。

但她没有合适的契机发问，易欢注意到她的目光，对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混合了太多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