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万壑知道自己又要被她开刀了，也没力气生气了，坐在桌边先等周西发言：“我选大冒险，林何夕前辈，你能坐在易欢前辈腿上五分钟吗？”

林何夕毫不犹豫地举了牌，云万壑猜测她们还没和好，易欢依然没有多余的表情，在镜头面前脸色再难看一点就可以被媒体痛批了，但易欢有冷脸的资本，在这个节目上冷脸，甚至能够作为营业的一部分。

既可以讨好唯粉，也可以讨好CP粉，观众会把一切都按照他们想象中的故事解读。

“林何夕前辈，你能和易欢前辈玩‘当然了’游戏吗？直到对方认输。”

周西的策略太好了，不是所有人都有易欢一击毙命的眼力和运气，但亲近的人永远能提出最冷酷的问题，直插软肋。云万壑不敢想节目播完她会被骂得有多惨，虽然现在在论坛里也并不太平，但流量数据就是钱，周西只要不平庸就是赢。

“我可以。”

林何夕没有拒绝的权力了，她转过头去看自己的恋人，后者用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看着她：“其实你有想过分手吧？”

“当然了。”

易欢懂得这个游戏的玩法，点头点得很肯定，林何夕的脸抽动了一下，继续问第二个问题：“其实你根本不想上这个节目吧。”

“当然了。”

云万壑为林何夕捏着一把汗，她永远在问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问题，这样下去怎么能赢呢？再多问几个问题，云万壑也害怕她又要泪洒当场，但无论怎样爆点都足够了，云万壑意识到自己和她一样，都是镜头前的一盘菜肴。

“其实你根本不爱我吧。”

云万壑不想再听下去了，易欢无论答还是不答都像死局，但易欢开口了，比回答前两个问题慢了一拍：“当然了。”

周西坐在对面没有说话，她脸上没有得意或悲哀的表情，好像只是打开了一个游戏，她们只要找到真相，不害怕伤人。

林何夕惨淡地笑了笑，她也知道再说下去，只有更加锐利的话，但她不是想赢而是只能赢：“如果当初和我表白没有接受的话，我们今天不会坐在这里吧？”

易欢这一次没有说话，她还是没有表情：“你赢了。”

林何夕坐下来，她们的感情肉眼可见快要消耗殆尽，但易欢还是顾不上游戏就要发问：“你可以问，我为什么不能回答？不是我要伤害你，是你自己在伤害你自己。”

自伤，好沉重的罪责。云万壑低下头端详自己的美甲，手心的伤口结了痂，变成浅浅的伤痕，她就这样被叫起：“星月，你能坐在江映身上五分钟吗？”

“Pass。”

无论姜漾后面埋伏什么样的问题，她都要Pass掉进一步的接触，拍摄时她已经和江映离得太近了，她不想让自己和江映长时间地陷入爱恋的漩涡。

“那真心话吧。江映什么时候让你觉得她最爱你？”

这个问题来得太凑巧了，云万壑没有动脑就说出了真心话。

“昨天晚上。”

姜漾还要再问，云万壑干脆把事情交待得更清楚：“昨晚，我快撞到柜子的时候，江映用手挡了一下。”

周围所有人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好像她在说和恋爱无关的谎话，但云万壑知道自己是真心的，她没法想象一个人看见她歇斯底里疯狂到这种程度之后，还能爱她。

如果她不是以“云星月”的身份站在这里，也许她真的要爱上江映，对方能够看见她的痛苦，没有意义的疯狂，能够在她面目狰狞之后依然替她心痛。

她坐下时，林何夕叫起了江映，脸上没有眼泪，语气也坚定：“你可以和云星月玩那个游戏吗？就像我们一样。”

那种疯狂厮杀的感觉几乎是人传人，每个人正因为有伤口暴露在外，才想要看到更多的人血肉模糊。

云万壑直觉这个节目无法再开拍第二季了，也还是对着回头看她的江映点头：“没关系。”

江映的表情是难以言喻的心痛，云万壑已经不会在心里震撼了，江映爱人爱得好痛苦，而她很快要让江映从痛苦里解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