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万壑已经放弃辩解那也是她的妈妈,她面无表情地看手上的指甲油,可惜找不到抹得不工整的痕迹:“对。”
“你如果成为云星月,不就可以永远供养她了吗?”
云万壑没出声,她知道宋宁朝在试探她,她不想回答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但宋宁朝立刻把汤勺拿起来又敲下去,清脆的响声打断她的思考,只能投降:“我不会再给她钱了。”
“我知道,有这种妈妈,不是很难办吗?如果没有她,你们可能会活得更好。”
宋宁朝也没有胃口,握着勺子一圈圈搅动浅黄的汤,在暖光下充满食欲的食物。
“不是。”
云万壑不能接住这种试探,她不能去揣测宋宁朝是不是真的能够杀人,她不能接受这种结局,她因为妈妈而活,妈妈不能因为她而死。云万壑知道真话只有说得真才行,她揭开茶杯盖,让热气扑进她眼睛里,让眼泪更容易掉下来:“如果没有妈妈,我们可能会过得更惨。”
可惜,她在宋宁朝面前流不出眼泪,她们能够演绎虚假的和平,无法演绎真正的心。
“我调查过,你爸爸家暴,对吧?如果能让云万壑死掉,不就可以永远摆脱他了吗?”
宋宁朝还没放弃,要用尽全力地击溃她的所有防线,要她彻底投降交出自己的人生。
“我知道,我做云星月的时候,有数不清的人喜欢我追逐我,只要我看她们一眼,她们就会流泪尖叫。但是,我不想永远被人叫星月,我希望有一天真正有人喜欢我的时候不是因为我是云星月,因为我有光环,我希望她们叫我万壑。因为我叫云万壑。”
云万壑知道宋宁朝不会懂她的心情,她咬紧牙关等待宋宁朝随后的攻击,她想知道自己能否承受住这蓄力的一击。
宋宁朝的睫毛搭在眼睛上,再掀开的时候眼睛像蜜糖一样笑,声音很温柔:“那江映呢?难道她会叫你云万壑吗?”
在她无法回答的间隙里,宋宁朝打开手机,把综艺上她们接吻的截图推到她面前,认真地问:“你们真的在恋爱?以云星月的身份还是云万壑的身份?你不会为别人做到这种程度的吧?”
眼泪模糊云万壑的视线,她想恶狠狠地条理清晰地解释出她这么多年为云星月退让过多少,她那么努力地支撑她们废墟一样的人生。宋宁朝还觉得她为云星月做得不够,还觉得她会自私到毁掉云星月的人生,可她不能辩解,她不能摧毁这一切,她真的有片刻心动,所以她没法说自己正大光明。
“是的,我就是一个虚荣肤浅的人,我喜欢用云星月的身份去和我接触不到的人恋爱,这个节目的宗旨不就是这样吗?我现在退出录制,可以吗?”
她抬起头,努力地对着模糊的人影微笑,宋宁朝沉默两秒,她说出更真心的话:“对不起,全都是我的错。”
“你知不知道你其实和云星月一点也不像,你其实很死板,但是刚刚好生动,原来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也会这样。”
宋宁朝拿手撑住下巴,饶有兴致地打量她,云万壑知道对方不会对她产生爱意,所以坦然地接受打量,眼泪在空气里一点点倒流回心里。
云万壑想,其实你也有错,错在把我和云星月比较,我不如她,你怎么能以为我能够和她相比?好在江映没有你的眼睛,江映什么都分辨不出来,江映是彻彻底底的傻瓜。
“我不是为了警告你才说这些,主要是因为这个节目刺激了云星月的情绪。她只要看到相关的字眼就会尖叫到晕倒,一直加药到只能躺在床上,没法起来走路,因为她觉得江映很喜欢你,这对她以后回去会有困难。”
云万壑咬住嘴唇,细密的疼痛也掩盖不了她心里涌起来的痛苦,她知道自己又一次做错了事,她越想做好“云星月”就会越刺伤云星月,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了。她猜测宋宁朝还对真相一无所知,所以她决心把这一切掩盖过去,她继续道歉:“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我会想办法结束这次的拍摄。”
“没关系,反正只是为了录节目,我不介意。你只要在云星月回来的时候对江映说分手就好,我很开放的。”
“你确实比两个月前,更像云星月。你放心,只要不在镜头面前再进一步,我什么都可以接受。”
宋宁朝递过来一个礼物盒,云万壑麻木地拆开,发现是一款情侣手表,雪白的表带,镶钻的表盘,但时针转动一圈的时间和最廉价的表一样。
“这是我定做的情侣手表,为了安全给你也定做了一个,戴上,让江映早一点死心。而且,你对我没有幻想的吧?”
云万壑照做,把手表带扣到最后一个孔也还是松,宋宁朝的眼睛眯起来像猫科动物:“你真的像云星月一样瘦了,出去吧,去让江映知道云星月真正的女朋友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