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期约会，云万壑和江映去爬山了，节目组策划对着这个地点大眼瞪小眼，最后放手一搏地相信即使闹成女同性恨也有粉丝会买账，摄影师开着车到达山底下时还哭丧着脸：“好端端为啥爬山呀？多累人。”

两边一旦争吵，他们还得多搭机位，即使只是上上下下，重力也会让肩上的摄影机变成千斤重的石头。

云万壑打定主意不会乱跑，循规蹈矩地爬上山顶再下去就算结束，路过三三两两的行人好奇地看一眼镜头又会再下山。

“带水和巧克力了吗？”

助理从口袋里翻出几个塞进云万壑的包里，看她皱眉又补充：“江映姐让我放的，”

云万壑放弃抵抗，最后穿上长袖防晒衣，把拉链拉到下巴才下了车，江映跟在她身后，她们只好和镜头勉强地依次打招呼：“今天我们为什么选择这个约会地点，就是为了挑战自己，提升自己的体能，对，就是这样。”

云万壑不止想骗自己，还想骗观众，江映在镜头前补充：“我也同意。”

两个人闷头上山，每一步都踏在石阶上，这座山有太多台阶，上上下下地挑战着膝盖，像在走过山车。云万壑没有余力看道路两旁的风景，走着走着就出了一身汗，不错眼地盯着脚下，生怕走错一步跌倒。

江映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她们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云万壑想到晚上回去还有最后的投票环节就觉得心累，她已经把一切搞砸了，她们比起真情侣更像矛盾之后无法再进行合作的商业伙伴。但输掉这比赛也没有关系，她还有更加不能输的东西。

中途走到凉亭，云万壑发现江映也在等她，路人坐在另一侧背对镜头好奇地打量她们，云万壑和江映隔着一个位置坐下，江映先开口：“你以前说最讨厌爬山了。”

“是吗？”

云万壑习惯接话时不给肯定答复，她是喜欢爬山的，喜欢山里的松针清苦的味道，混合着青草的香气的冷冷的空气和冰凉的山泉水。她最喜欢爬山时只有一个目标，任何爬山以外的故事都可以暂时被遗忘，她越向上爬就越想征服它，她甚至想倒在某一棵树下永远昏睡过去不再回到人类世界，因为她是万壑。

“你生病之后真的改变了很多，我也是。”

江映要在镜头面前戳穿她吗？

云万壑深吸一口气，离开凉亭向外走，把位置留给疲惫的路人。她不敢用力呼吸怕打断江映的每一个字，江映却沉默下来，她亦步亦趋地跟在对方身后，不错过一句话，但江映却狡猾地在此刻变得沉默。

江映到底什么时候发现了她，又是什么时候找到了她的破绽？

云万壑不敢细想，她还在等江映开口，而江映在走到一半的时候终于继续这个话题：“云星月，我有好多时候觉得你都不像——”

云万壑终于等到这一刻，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一脚踏空狠狠地嗑在充满砂石的粗糙水泥台阶上，用这个插曲来打断江映的话。她站起身脱下防晒衣的时候，终于看清自己的杰作，她的手肘和两个膝盖全部磕破了，江映欲言又止地看向她，而她转过去对着镜头道歉：“看来我得先去处理伤口了，不好意思。”

她立刻调头，迈着腿一步步向下，血从膝盖上一直流下去，伤口里一定混着沙子，痛感鲜明。

“我背你吧。”

江映加快脚步赶到她前面，在平台上蹲下身来，云万壑知道这是时刻能掐住江映脖子的位置，所以心安理得地趴上去：“谢谢你了，江映。”

她的手臂环在江映身上，江映再说出她不愿意听到的话，她就勒住对方。在镜头之前，云万壑知道这想法几乎诡异，但她承受这种秘密实在太久，不能接受它重见天日。

“都是我乱说话，害你分心。”

“嗯。”

云万壑肯定，她必须让对方记住这一刻并且不再提起，她不想论坛上充满对她真实身份的揣测，她还需要扮演云星月很久，不能现在就漏出马脚。

到了附近的医院，医生排班频繁得面对镜头也没有精力做漂亮的表情，黑眼圈浓重得可以和国宝媲美，看见云万壑的伤口，直接拿出消毒水上手消毒。云万壑咬住牙忍痛，江映还站在她身前替她挡住镜头，连说辞也好完美：“拍到不好看的表情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