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万壑想不到江映还有卖姬的力气，她下来之前就应该让江映知道她的厉害，但现在是没可能了，包上纱布之后她们提前返程，回到公寓收拾东西。

节目组也没让她们休息，给她们布置了新的任务，为下一季进入公寓的情侣收拾房间准备礼物，其中很有可能会有她们的队友。

“苏岚会同意上节目吗？”

云万壑把妹妹的瓶瓶罐罐按照助理站在摄像头之外的教法全收纳起来，她想不到她们卖姬是什么样子，总之不会像她这么生硬，文丹青和苏岚总有一种细水长流的自然感，她很难想象她们在后面的人生里会站到其他人身边。

“也许是文丹青不同意呢？”

云万壑等不到回答，转身叠衣服时才看见江映微妙的表情，她不明白江映的意思：“我觉得文丹青也很适合演电影，可以客串特工模特卧底之类的角色，她不是只有这条路。”

苏岚也一样，她们虽然和CP深度绑定，但解绑也不会太困难，她们并不是以爱对方闻名的，也始终有别的路可走。

江映看向云万壑无知无觉的脸，在心里补充，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可以爱一个不出错的安全角色吗？文丹青爱苏岚不像信徒仰望月球，是在爱空气，爱永远在自己身边的同伴，爱一杯清晨就可以入口的水。她揣摩到那种心情时几乎有点发毛，她不敢想文丹青这种沉默的雷，扯开拉发线后会有怎样惊天动地的声响，她情愿所有人都安睡着看不出这个地雷的存在。

文丹青对她探寻的眼神也只是坦荡地直视，也许外星人不懂爱一个人要两情相悦，也不懂得苏岚也许是最不会给她同等回馈的伙伴。但如果世界末日，月球发来电报，飞碟降临地球，文丹青一定把苏岚带走，剩她们三个人面面相觑。

江映决定宽恕云星月了，宽恕她的无心，也许那位宋小姐得到的也只是虚假的爱，云星月爱人只会走麻木的流程，只能不断提醒对方，眼前的投入不会有回报，一定会后悔。

但人爱另一个人的时候不会想要后悔，江映想到云星月人生的起点也要心痛，成为两个不称职大人的小孩，就只能麻木地假扮大人，内里永远是十几岁的灵魂，对任何感情刺激都会跳脚，不能控制的东西就会刺激她，让她害怕。

所以她越爱，云星月就越恐惧，她爱得能复现世界上所有奇迹也没有用处，她爱得声势浩大只会让云星月觉得世界要坍塌。

我爱你。

江映在心里重复这句话，收拾完行李的云万壑已经下楼去张贴横幅，没想到节目组几期的热度就已经赚得盆满钵满，当即决定开机第二季，让观众粉丝的热情不落空。

云万壑只知道自己拍了好多广告，站了好多台。在所有人的注视里，捧着那瓶在故事里是她杀死江映制作出来的香水，她愣一秒就绽放出更灿烂的笑容，她知道自己真的做了那样的事。江映和她被经纪人分开，少有合体，她们身边跟着各自的助理，群聊里的消息，她们默契地只看不回，不让自己的名字有并列在一起的机会。

“我们到底该选谁，会赢吗？”

在所有人落座之前，云万壑已经坐到了桌子边，她还想讨论谁是假的，江映已经不答话了，像她那样抬头看吊灯，云万壑在烦躁之余还有不安，她不问下去了。

所有人到齐，周西焦躁地掰着手指，姜漾已经放弃注视她们，大概已经有了笃定的选项。易欢和林何夕还在讨论路上的风景，她们在导演一声令下后就该开始伸出手：“可以开始投票了。”

“我选周西组。”

林何夕把手里的牌举起来，神色肯定：“刚开始录制的时候，周西和姜漾都很可疑，哭得太，太不真实了。”她稍微思考了一会，选择了更柔和的词汇，然后看云万壑，虽然她们争吵到要叫经纪人半夜调停的程度，但她和易欢过去连粉丝也加入战场，人爱得用尽全力的时候就不顾及体面。

被选择的周西没说话，姜漾的脸皱了一下，也举起了牌子：“我觉得易欢老师和林何夕老师也不真实，说不定是分手之后上节目再续前缘，就像前几期策划的节目。”

她们一起把目光投向云万壑和江映，期待她们做出正确的选择，云万壑已经犹豫过半天，最后把选择的机会交给了江映。她觉得周西和姜漾甜得像已经化到极限但还浮着砂糖的糖水，而林何夕和易欢像尘埃落定后香醇的咖啡，她不知道该选择谁。

而江映选了周西，节目组让她们把牌一起揭晓，江映面无表情地把牌翻了过来，云万壑第一次看见那张牌，上面画着两个背对着的女人，她们一人面对着一片碎裂的心脏，下面只有两个字。

伪爱。

云万壑的脑袋像被敲响，她只听得见“嗡”的声音。江映所说得表演得好，并不是让她在镜头里扮演绝对的真情侣，是因为她一旦知道她们握着假牌，就不会再用心地去进行和江映的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