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动作一顿,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句话,面容甚至流露出不解,侦探继续开口:“你没法抛弃你的妈妈,是因为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爱你吗?我也可以爱你,我也可以永远不抛弃你!你怎么能因为这种感情就忘记了她对你的伤害!她一直地把你关在这个地方,你以为世界只有这么点大,不是的!我可以带你去看真正的世界,那里不会再有围墙阻拦你,你可以不用活在摄像头里,你难道不想过那种人生吗?”
手里的刀砸下去,落在地板上丁丁当当,云万壑听见自己失神的声音:“你把妈妈在哪里告诉我,我就放你走,可以吗?”
“宋水晶,难道你真的不想去看外面的世界吗!”
云万壑盯着她的脸,有一瞬间以为她在呼唤云星月身体里的云万壑的灵魂,她的眼泪不知不觉间流下来,她摇头:“对不起,我不能离开她,她只剩下我了,能够爱她的人只有我了。”
她不说不想,而说不能。云万壑不能再考究自己的心了,她从江映身上起来,看旁边的导演,所有人都露出复杂的表情,好像江映是一个棘手又美味的果实:“我们的表演结束了。”
“我们会考虑的,这边留一下联系方式吧,结果出来会电话通知。”
江映不抱希望地在表上写下了自己的电话,她有留心去看云万壑的脸,云万壑像遇到了比宋水晶更艰难的选择题,靠在椅子上如同一张苍白的纸。她的心一震,下笔就写错了一个数字,涂改时戴眼镜的工作人员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江映走了出去,她手里还有别的剧本,几乎只等待她一锤定音,她却只想和云万壑待在一起。这剧本也不算差劲,去掉恋爱后的故事不是没有张力,只是出彩的角色会是宋水晶和妈妈,她不介意做陪衬,她怕自己没有做陪衬的机会。
把头靠在车座上,江映疲惫地叹气,助理递上饮料被她抬手拒绝,她感觉到某些碎片在她心里要汇集出一幅拼图,但她实在不知道最后的图案是什么。
困扰云星月的,除了妈妈,除了宋小姐,还有什么呢?
江映在车里坐了很久,甚至看见了云万壑从里面出来,坐上了车,她按了按眉心:“跟上它。”
*
云万壑忐忑地想着如何跟宋宁朝解释,完全没想过会有人跟在车后,司机熟悉公司的牌照,看一眼就知道不是私生。她一直到下车也不知道江映在看她,进门去找宋宁朝之前,心里有着微妙的期待,但看见包厢里还是只有她们两人,她叹了口气。
“星月的病情确实在好转,不过我不能判断是不是短时间内的好转,所以先不让你们见面了。而且在这里见面,太容易被人发现。”
宋宁朝终于有胃口喝汤了,云万壑也不想喝,看着对方喝了十五分钟,她才发觉对方有意在拖她的时间:“为什么?”
“是我要问你为什么,和江映是真的分手了,还是藕断丝连在做戏?”
宋宁朝放下汤勺,看向她,这一次的宋宁朝才从画室出门,身上甚至脸上都沾着油彩,她年轻美丽又擅长玩感情的游戏,云万壑知道云星月的恐惧并不是空穴来风。
“真的分手。”
云万壑不会澄清更多,事情的主要责任也在她,怪她相信了江映的谎话。她在宋宁朝面前没有胃口喝汤,宋宁朝笑眯眯擦嘴,放下纸巾看她:“如果是真的,那么合作拍电影也没有关系,我知道她不喜欢江映,她只是不喜欢果实被别人摘走。”
“不过玩这么纯情,真的好意外。”
云万壑不知道她在评价谁,睁着眼睛茫然地在空气里寻找落点,宋宁朝又看她:“和江映恋爱感觉怎么样?我也好好奇。”
“不怎么样。”
云万壑不会说江映要胜过你太多,你除了金钱权力年轻以外一无是处。但宋宁朝已经拥有得太多了,从指头缝里漏一点下来都足够惊人,她爱怜一个人就可以捧到无比的高度。
“你的眼睛明明告诉我,她比我好得多。你们的眼睛真是一模一样。”
宋宁朝还有心情和她开玩笑,又转头去看窗外的雨,忽然补充:“我第一次见云星月,就是在雨天。”
云万壑不知道云星月靠什么留住宋宁朝,她点头等待宋宁朝展示自己的深情,但宋宁朝说到一 半又停下来,露出沉浸在回忆里的温柔的脸,云万壑没觉得可怕。
在她面前可恶自私极端的宋宁朝,也许是真心地喜欢云星月,所以可以不计后果不顾一切地为云星月打算,哪怕用云万壑的人生做垫脚石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