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们说这一切已经太晚，闻幼决定和秦不写一起逃走，她不想成为毁掉秦不写人生的理由，秦不写无论如何都不该被抓住，秦不写是无辜的。

她们收拾了尸体，买了机票，到达机场时开始排队登机，闻幼在原地等待着，却看见秦不写离她越来越远。她意识到什么，想要冲过安检将对方拉回身边，但秦不写没有动，只是转身一直向前走，机场外有警车的鸣笛声，闻幼被工作人员拉住，只能看着时间被一秒又一秒变成永恒。

“大家觉得这个结局怎么样？”

云万壑瞪大眼睛，电影结束后出现的不是演员表而是真正的主角，江映站在台上看向她，多么滑稽的巧合。她抓住小木的手臂想要提前离场，但工作人员已经搭好了相机，关上了门。她只能用衣袖盖住上半张脸，努力让自己不被镜头扫到。

小木低声和她对话：“怎么了？这个首映票很贵呢？我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你不喜欢江映吗？”

云万壑想原地把电影票钱给小木转回去，但这样做太伤人，她不想拂对方的好意，只好点头：“挺喜欢的，下次先和我说一声吧，有点太惊喜了。”

云万壑有一种错觉，江映还在看她们，她把帽子也戴上了，两只袖子盖在脸上在镜头里反而更突出，她只好弯着腰缩到椅背后面，等待这个难熬的宣传时间过去。但事与愿违，江映甚至开始抽人回答问题，小木被点到显然也吃了一惊：“我吗？”

“对。”

云万壑能听见江映营业式的声音，她只想这一瞬间快速地过去，但江映的问题比她想象中长，且更无聊。

“是一个人来的吗？还是陪女朋友？”

小木转头看躲在座位下的云万壑，摄像机逼近，看一眼双手合十求饶的云万壑，认真地作答：“严格意义上不算女朋友，我在追求她。”

电影院里响起一阵哄笑声，所有人都转过来想看看她们，好像这是个多幽默的故事。江映在台上轻轻地笑了一声，云万壑恨不得缩进地心里躲避她们，但江映在问过几个问题之后终于放过了小木，她捂着脸走出影厅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小木的脸倒是在她面前变成一个红红的番茄，看着她欲言又止。

最后的纱也被揭开，云万壑必须得郑重地对待这份感情，她和小木走上电梯，小木忽然开口：“学姐，其实我叫林梧，怕你记不住，所以才一直让你叫我小木。”

林梧。

云万壑感觉自己又回到签售会上，面对坐下来的粉丝，不得不小心地整理好自己的心情，面对对方的真情流露。但她现在要做的不是接受，而是拒绝。

“林梧，我想问为什么？”

“因为学姐保存了我的朋友圈，我看见了。”

在学校里一起做过几份兼职，林梧总是能看见云万壑的脸，她有种美不自知的感觉，从来不用心看人，也不释放魅力。林梧听同学讨论过，云万壑和某个爱豆有十分神似，她看了半天得出学姐更漂亮的结论，学姐更坚硬更鲜活，不是一张湿水的纸。她和对方辗转几个岗位，即使她的发色张扬，她都相信对方没有把她看在眼睛里。

“我叫小木。”

她终于说出那句开场白，而云万壑点头，她们顺理成章地添加微信，告知上下班交接情况，她偶尔多说几句话，云万壑也会回她几个表情包。

她并没有什么想法，只是在对方操作手机时，看见了相册里满满的她朋友圈的图片，她下意识移开眼睛，对着学姐冰冷的脸思考——原来学姐暗恋她啊。林梧并不是没有被人暗恋过，但被学姐这样隐晦地暗恋还是第一次，她不得不在发朋友圈之前再三斟酌，郑重其事地选好配图和文字，期待对方的评阅。

但学姐的爱比父爱还无声，点一个赞就保存图片划走，林梧不得不好奇学姐到底在爱什么。

林梧倒是能找到学姐数不尽的优点，温柔沉默包容，如同电影里的秦不写，学姐在她面前是披着雾的山，所以她被山迷倒。

云万壑终于明白这一切的起源只是她的艳羡，她不得不坦白：“因为我觉得你的生活很有趣，所以保存了你的朋友圈，其实我对你没有那种想法。对不起。”

林梧也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但就这样被拒绝还是有一点难堪，她嘟囔：“连我都不满意，那学姐要找什么样的人谈恋爱？难道是江映吗？”

云万壑不知道她在哪里修炼出一击毙命的本事，犹豫很久才摇头：“不是的，江映怎么可能喜欢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