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岚以为她要压轴地放下炸弹，但江映又看邝源：“你第一个，好吗？”

邝源的心怦怦跳，她怕那种感情汹涌地弥漫到脸上，她好讨厌对方这样直白地看穿她的心又不厌恶她，挣扎着想要坦白：“其实果酱的论坛约稿是我——”

“我知道，没有关系。”

江映微微眯起眼睛，她这样笑的时候眼睛有狡黠的光，邝源过去对她恶毒的揣测全卡在喉咙里，一阵一阵翻涌到最后：“我以为你会讨厌。”

“为什么要讨厌？”

旁观全程的苏岚也觉得好笑，她们走到最后一刻才隐约地发觉彼此面具之下的心，但人生又不会结束在这一刻，在最后一秒之前总能够把所有话说开，就像她和文丹青一样。现在轮到她握住话筒，邝源梦寐以求的第一位对她来说好烫手：“大家好，我是苏岚，山风岚。”

台下爆发尖叫，她继续露出那种她们看了无数次都不会腻的笑，背后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她肩上，她轻声笑：“能够站在这里，我并不意外，因为任何时候，都会有说再见的人。只是这一次，轮到我来说再见，但不会是再也不见，好吗？”

“关于我，其实没什么话好说，大家好像比我还要了解我自己，也对我有很多我不确定能不能做好的幻想。但是，在往后的每一天，我都会认真地去做，去满足大家对我的期待。我们继续走下去，好吗？”

“关于文丹青，要说好多好多的话，我没有想到我们会成为现在这样的搭档。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穿着黑色短袖，用一双没有感情的眼睛看着我，然后把自我介绍说得像宣战，我当时觉得这个女孩子很有性格，她确实很有性格。她是我认识的人里最懂得我的，好像看见我就能看穿我的全部心事，所有人里我最喜欢她了。”

尖叫声更大了，话筒被传递到另一个当事人手里，邝源以为她们要公开，一边脚趾抓地一边忐忑地捂住脸从指缝里看，生怕她们下一秒在镜头面前激情舌吻。

“谢谢粉丝过去对我们的支持，我们未来也会继续走下去，我会和苏岚一直走下去。”

即使话语简短，但其中蕴含的意味也很明了，文丹青要走开，瞥一下后台疯狂摇头的孙姐，还以为这是错误的信号，只能继续说下去：“我知道，很多人都以为我们只是营业的伙伴，但在我们站在这里之前，我就已经站在她身边了。我希望大家能够向好的方向揣测我们，不要擅自幻想坏的未来，好吗？”

已经很接近公开出柜了。邝源看见台下的西瓜举着手机给她拍focus，紧急比了剪刀手wink营业，恨不得从口袋里掏出小镜子看看自己的妆发，转头拉一下苏岚的手臂，让对方来确认。

文丹青自认已经把人类的语言说到了极致，退后一步让江映上台，江映握住话筒，重新地朝着每个方向看过去：“谢谢在今天为我们而来的每一个人，也谢谢在千里之外为我们应援的人，谢谢一直关注我们支持我们的人。”

她微微地笑了，邝源还没意识到接下来的场面会有多糟糕，还在比心比兔子耳朵，在观众里寻找肉眼可见灯牌媚粉互动，就听见江映的声音。

“是的，我恋爱了。”

邝源看着原本举牌的粉丝也丢下牌开始大声尖叫，找不到能够媚粉的角度，连西瓜的嘴巴也张大了，镜头朝江映的角度偏过去。台下的人纷纷举起手机，还有人拎起江心映月的牌子开始用力挥舞，她的耳朵里只有尖叫声，茫然地转头看江映时只有一个想法——啊？到底是谁啊？云星月还是云万壑？我们组合不愧是顶流组合，在解散之前也能把热度炒到最高。

她恨不得飞奔下台，从西瓜的口袋里找到自己的备用机，打开来看一看论坛的画面，她相信果酱的帖子现在一秒一刷新。

站在后台处的孙姐深吸一口气，文丹青和她交换眼色之后又扭开脸装作没看见，后台工作人员看着孙姐的脸色犹豫着要不要切断直播，所有人都在等待江映的下一句话。

江映握着话筒，坐在后台的云万壑也条件反射地坐直身体，这比云星月亲临现场还让她意外，她不知道江映为什么主动地向大众暴露出短处，不害怕日后看见这一幕，回想起现在的错误吗？

错误的人，错误的恋爱。

云万壑没法让自己的眼睛从显示屏上移开，她也想听江映的下一句话，江映究竟会说什么？江映的爱不是错误，但降落在云万壑的身上就是错误。江映用力地为她编织美梦，想要让她觉得幸福，她真的很幸福。

在幸福的最后一秒，因为害怕这一生只剩这一个瞬间可回忆，所以胸口都闷痛起来。

“她和云星月不一样，对我来说真的不一样。在遇到她之前，我没有幻想过自己会亲手地毁掉完美偶像的身份，我一直想要做好，做更好。但人的一生之中，难得这样去爱一个人的机会和勇气，而我恰好都有。我愿意付出一切，让她相信我的心，也真正地对所有爱着我的粉丝感到抱歉，因为爱一个人没法再爱成千上万的人。”

“我会转型，会做歌手，做演员，也许会成为人人喊打的角色，但是我永远不会后悔，谢谢过去一直支持我的大家，我爱你们，还有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