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会在半个月后，云万壑作为关系户没人会使唤她，她也不会站在原地不动，跟着工作人员往座位上放应援礼物时被叫住：“嗯，江姐叫你。”

“好的。”

她把袋子交到另一个工作人员的手里，对方垂下眼睛装作不知道她要去做什么，走到休息室才发现她们还没化妆。工作人员在整理道具，江映若无其事地问：“还没有彩排吧？现在先过去试试好了。”

被叫到的邝源气咻咻丢下游戏机，但马上在镜头面前露出甜甜的笑脸，一手挽着一个人走了出去。

站到台上时，江映戴上了麦，云万壑还不知道自己的作用是什么，站在旁边发愣一秒钟，江映忽然开口：“伴舞还没有过来吧？云万壑，你上来吧。”

工作人员低声吸气，云万壑似乎明白了什么，顺从地走上去，江映按住她的肩膀：“我们一起排一次吧。”

邝源和苏岚相互丢了个眼神，文丹青还是神游天外的严肃脸，但耳机里音乐响起时所有人都动了起来，云万壑想起了动作，像过去那样站到了江映身后开始跳舞，站在伴舞的位置上和江映互动。退到后面时她的手臂无心地擦到了苏岚的身上，苏岚忽然朝她看了一眼，云万壑的心一紧。

她只练了这一首歌，跳完就下台了，经纪人对上她的眼睛又移开，继续抱着手臂看舞台。过了几秒，忽然低声：“现在还在吃药吗？”

云万壑下意识瞪大眼睛，镜头不会落在她身上，但会拍经纪人欣慰的脸，经纪人把食指比在嘴唇上对她做了个动作，把她推到镜头之外。云万壑跟上放应援的工作人员，继续发放，一转身就能看见运作的大屏和灯光，四个人站在闪闪发亮的舞台上，配合音乐露出完美的笑容。

她明白爱豆的意义是站在台上贩卖满分的幻想，她和云星月没法待在容器里做满分的人，于是退出来拥有自由呼吸的空间。

等真正开场时，云万壑没有坐到前排观看，她想把纯粹的瞬间留给粉丝，把自己的恋人和粉丝想象中的爱豆区分开。她坐在休息室里刷手机，随手点进果酱，上面的讨论却依然围绕着她。

【我真不行了，谁看见嫂子了吗？】

【嫂子已严肃坐到前排拿着姐姐的内部票美美欣赏VIP座的风景，只剩我们在论坛蛐蛐她】

【话说今天的嫂子和云星月好像啊，可以以假乱真了】

【有一天嫂子把定位改到国外冒充云星月骗粉丝我也不会奇怪的】

【嫂子真的很美，想合影但是怕打扰素人，算了江映我恨你，祝你幸福】

【江心映月到底要干嘛，我一直在哭，求求你们不要再玩弄CP粉的心了】

【江映：美美把玩中】

【楼上坏，人家哭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给你气笑了】

云万壑的心像石头一样沉到水里，又像糖块一样化开，她对云星月有一万句话可说，却又没有一句话能真正说出口。如果真正的云星月出现，她不能站出去让人怀疑，她坐在休息室里，镜头却几次转向座位上的人又移开，云万壑焦灼地想咬自己的食指。

台上的人没有看清云星月，舞台下有太多张脸值得被注视，所有人依次站到话筒之前，都有好多话想说。邝源是第一个扶起话筒的，过去那种羞涩甜美的面具有一瞬间从她脸上剥落，她握紧话筒，认真地说出自己真正的心声。

“从今天开始，我就不需要被排在最后面了。”

云万壑的指甲剪到最末，还剩一端可以刺进掌心里，她懂得邝源真正要说的话。

“我一直被排在最后面，站位分part和镜头，我一直在最后面。”

邝源的眼泪有一瞬间真心地流下来，即使站到舞台上被千万人注视已经是幸运的凤毛麟角，但她也依然要面对自己的不甘，被摆在最末尾被当做组合里最不和谐的一部分。邝源握紧话筒，苏岚伸手挡住她因为痛苦而显得狰狞的脸，然后她抬起头，继续说：“可是，能够和大家站在一起，我还是会觉得很幸福。”

“我以为我永远不会把同事当成朋友，我以为我其实很讨厌她们，但是我的秘密、我的眼泪、我的汗水全在和她们分享。如果再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加入这个组合，成为这里的一部分。再来一次，我不一定会输。”

到最后，邝源还要强调自己的事业心，苏岚笑着扶正话筒，最后一次排练发言顺序时，江映忽然转过去对工作人员说：“这一次，我最后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