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万壑和江映依然住在公寓里，大家默契地待到月底，谁也不做先搬走的人，无论白天黑夜客厅里总会刷新出人。云万壑在和江映看剧本，孙姐筛选之后才轮到她看，江映看到一半就笑：“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我能演好母女题材，找上来的角色不是妈妈就是女儿。”

“你不行吗？”

云万壑珍惜这样没有目标的时间，像人生影片剪辑时忽然加进来的大段无意义的空白，她躺在江映的膝盖上看江映的脸，江映的长发垂下来撩得她的脸颊很痒。江映笑着把剧本盖在她的脸上，云万壑就坐起来读，这一次是更具有挑战性的角色。

都市悬疑电影里最邪恶的杀手身上也一样有母女关系留下的烙印，云万壑读到一半，忍不住停下来思考着角色会不会太不讨喜，但江映的眼睛很亮：“我会试试看。”

在演唱会上发表惊世骇俗的言论之后，江映也没像云万壑担心的那样迅速地向下滑落，依然有广告代言和数不完的通告。这样激情的告白反而让观众觉得江映痴心一片，在果酱梦女榜单上迅速登顶，连采访也不断地问到这个话题，不讨论背后的女友只讨论眼前的江映。

“在二十五岁的时候说出这些话，江映你觉得你将来会不会后悔呢？”

云万壑怀疑是自己写下的提纲，江映也迅速地看向站在摄像机后的她，然后才看回镜头，认真地回答：“我不后悔，我不会为已经做的事情后悔。”

云万壑微笑着等待下一句话，江映没有看她的眼睛，直视着镜头：“我觉得人一生中最珍贵的就是勇气，去爱的勇气，去实现梦想的勇气。我现在确实非常爱她，我没有办法去思考我的以后，我也不会为这个决定后悔。我已经做了我所有能做的，得到的结果也非常好，更加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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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开拍之前演员认脸，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大名鼎鼎的嫂子，只看两眼就装作漫不经心地移开目光，然后再看回来，再移开目光。云万壑知道果酱上已经把她形容成了比岭南荔枝还珍贵脆弱的嫂子，连位置都安插在江映旁边，导演露出纯真笑脸：“没有关系，一起吃吧。”

云万壑摘下口罩时，所有人都再次深吸一口气，然后装作夹菜的样子，筷子在半空不停打架。她没有节食的需要，反而能够沉下心享受美食，但吃了两口也和江映一样放下筷子。这个酒店的饭太难吃，虽然所有菜肴看起来都色香俱全，吃到嘴里才发现每样食材都倔强地保持着自己的味道，坚决不和其他菜融合。

导演对着她们再次绽放笑容：“我打听过了，这个酒店是这里最难吃的，这样就不怕拍摄过程中的发胖问题了。”

饰演妈妈的女演员咬一口牛筋，被油且滑腻的口感吓了一跳，放回米饭上，然后再数出十粒米，吃完之后露出满意的微笑，放下筷子：“导演说得对。”

“难道这边没有外卖吗？”

江映替云万壑问出真心话，导演再次露出深藏不露的笑，竖起一根食指：“外卖都是一小时起步的。”

然后云万壑和江映回到酒店房间，对着外卖平台挑选了半小时的外卖，总算在十二点吃上了焦香酥脆的烧烤。江映吃之前，还需要把烧烤过一遍水，把辣椒剔除，最后吃到嘴里的只剩淡淡孜然味的肉。云万壑看了也觉得可怜，坏心眼地把鸡翅递过去，又移开，自己香喷喷地咬一大口，看江映露出吃瘪的表情又无能为力。

天亮之后还有开机仪式，所有人接受媒体镜头和采访，等结束时也已经过了大半天。云万壑又跟着江映转换阵地，开拍的场地在高楼上，江映化了受伤的妆容，但脸还是英气逼人，碎碎念着一会要说的台词。

女演员也已经换了制服，边念着台词边举起枪比划，完全没心思再留意云万壑了。

云万壑乐得摸鱼，只好用手机看在学校时下载的大段论文，看着看着也头晕目眩，一抬头已经开拍。江映站在栏杆外，回头，风把长发吹出漂亮的形状，直视着镜头，声音冷冽：“你终于发现了。”

“快过来！”

江映微微地弯了眼睛，却依旧没动作，声音上扬：“我才不要被警察抓到，我杀了太多人，我填不了他们的命。”

“那你为什么要杀人？”

女演员的态度几乎软化，到末尾是无能为力的哀求，两个人没有交锋，江映直视着她的眼睛，确认她真的得知了某些事情，才大笑起来：“因为我是天生的反社会人格，我这种人，是养不家的。”

短短几句台词就换了几个机位，最后甚至需要用上吊威亚，云万壑还记得它绑在身上会有点疼，看向江映的时候忍不住心疼。拍摄结束时天很快也黑了，江映还捏着剧本要问她，但说到一半又咽回去，怕她的理解会影响江映对角色的判断。

“你觉得她正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