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子毅低喝一声。这一次,他拔剑了。
“锵——”
长剑出鞘,一道清冷的剑光在阳光下亮起,如同一轮冷月。剑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
他没有用剑刃,而是用剑脊。
剑光如流水般缠绕上卫芊的双掌,每一次接触,都精准地化解她的一分力道。卫芊的狂风暴雨般的攻势,竟然被这看似轻柔的剑光一一化解,如同雪花落入沸汤。
最后,薛子毅剑尖一挑,点在了卫芊胸口的“膻中穴”上。
卫芊浑身一僵,所有的动作瞬间凝固。她保持着攻击的姿势,却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胜负已分。
全场死寂。
卫芊脸色苍白,冷汗直流。她输了,输得心服口服。但让她惊讶的是,薛子毅的剑尖只是轻轻点在她的穴位上,并没有刺入分毫。
“你的招式,是军中的。”薛子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到底是什么人?”
卫芊心中一惊。他竟然看出来了?
她刚才在生死关头,本能地用出了自己家父所教招式,更符合她女子的修炼方法。
“我……”卫芊刚想开口。
一旁的太子忽然站起身,鼓起掌来,张恒也跟着一起。
“好!好一个卫君华。”太子的声音洪亮,“薛统领,这下你服气了吧。”
“卫大人少年英才,的确让人佩服,恭喜太子喜得英才。”
“无妨。”太子走到卫芊面前,“卫君华,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宫的贴身侍卫副统领。薛统领会带你。希望你不要让本宫失望。”
卫芊看着太子那双深邃的眼睛,又看了看一旁面无表情的薛子毅,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踏入了这个漩涡,也许接下来每一步都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
“属下……遵命。”她低头道。
薛子毅看着卫芊低头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卫家。
“咳……”深夜,卫芊回到自己的房间。
一声压抑的咳嗽从喉咙里溢出,她死死捂住嘴,指缝间却渗出一丝腥甜。腹部的伤口在刚才的撕扯下再次崩裂,血已经浸透了外袍,在月白的布料上洇出一朵触目惊心的鲜红。
她踉跄着走到铜镜前,借着微弱的烛光,开始解开男装外衣。
衣衫褪去,露出的不只是满身伤痕,还有那本不该属于“男子”的纤细腰肢与起伏。她看了一眼镜中赤裸的上半身,眼神里没有羞耻,只有一抹狠厉的自厌。她迅速从怀中摸出一块长长的白布,那是她用来束胸的裹布。
卫芊咬开早已备好的烈酒瓶塞,仰头灌了一口,却不是为了喝,而是含在嘴里。她颤抖着手,用剪刀剪开被血肉黏连的中衣。布料剥离的瞬间,皮肉翻卷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一阵钻心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没有麻醉,没有帮手。而她更需要把自己包扎得更好,恢复更快,才能完成自己的目的。
她将嘴里的烈酒猛地喷在伤口上。
“呃……!”
剧痛让她浑身痉挛,手指死死扣住桌沿,指节泛白得几乎要断裂。冷汗瞬间打湿了鬓角,她死死盯着铜镜里那双因痛苦而赤红的眼睛,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磨牙声。
痛感稍缓,她抓起桌上的金创药,一把撒在伤口上。白色的粉末覆盖住鲜红的血肉,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灼烧感。
深吸一口气,她抓起那卷长长的白布,开始一圈圈缠绕腹部。
勒紧。再勒紧。
为了止血,也为了掩饰身形,她必须将伤口死死压住。白布每缠绕一圈,腹部的胀痛感就加重一分,呼吸也变得愈发急促。她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满是血污的腿上。
铜镜里,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被咬出了深深的牙印。
一圈,两圈,三圈……
白布越缠越紧,勒得她几乎无法呼吸,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扼住她的咽喉。但她不敢松手,一旦松了,血止不住,命就没了。
终于,最后一个结打好了。
卫芊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早已湿透了她的后背,冷风吹过,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她看着镜中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头发散乱,面色苍白,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像一条正在蜕皮的蛇,脆弱却又顽强。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腹部的绷带,指尖触碰到的是温热的血,也是滚烫的恨。
“还没完……”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