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卫芊，你不能死在这里。”

她缓缓穿上干净的中衣，动作缓慢而坚定。那件宽大的长衫再次遮住了她所有的伤痕与秘密。

整理好衣冠，她对着铜镜，勉强扯出一个平静的微笑，仿佛刚才那个痛得浑身颤抖的人只是幻觉。

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卫芊眼中的柔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冰般的冷硬。她迅速将药瓶和染血的旧衣藏入暗格。

“谁？”她扬声问道，声音里听不出一丝异样。

“是我。”

门外传来一个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威压的声音。

卫芊的心猛地一沉。

楚臻玉。

太子殿下怎么会深夜至此？

“殿下？”卫芊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快步走到门边，拉开门栓。

门外，太子楚臻玉一身墨色锦袍，手中握着一柄玉骨折扇，并未撑伞。夜雨如注，打湿了他的发梢和肩头，他的身后没有任何人，这一点倒是让人稀奇。

他目光如电，越过卫芊的肩头，房间内依旧整洁，最后落在卫芊那张虽经掩饰却依旧苍白的脸上。

“怎么？不请本宫进去？”楚臻玉微微挑眉，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属下……属下刚刚练功不慎，弄乱了屋子，恐污了殿下贵眼。”卫芊侧身让开，心跳如鼓。

楚臻玉迈步走入屋内，随手合上门。他走到桌前，

卫芊神色淡定，单膝跪地：“太子殿下，深夜到访不止有何事？”

“抬起头来。”楚臻玉打断她。

卫芊不敢违逆，缓缓抬头，迎上太子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楚臻玉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卫芊颈侧一道细微的血痕——那是刚才包扎时不小心蹭到的。

“卫芊，”楚臻玉的声音低沉下来，

楚臻玉走到卫芊面前，伸出手指，挑起她的下巴，“从你踏入东宫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本宫的人。你的命，是本宫的。”

“属下明白。”卫芊低头，不敢与他对视。

“起来吧。”楚臻玉收回手，“伤好了之后，这几天好好养伤，来书房见本宫。”

卫芊接下来几天的确好好休息，就连张恒都没能来打扰她。

直到她听到京城中传来消息，朝廷要重查江南刺史李达关贪腐一案。

金銮殿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满殿沸议。江南刺史贪腐案的密折掷在御案，朱批未下，文武两列已吵得面红耳赤。

御史台官手持奏折，声如洪钟：“陛下！江南税银亏空三百万，刺史私吞赈灾粮、强占民田，罪证确凿！当地百姓怨声载道，再不彻查，恐生民变！”

“陛下，还请陛下明察啊。”

户部尚书立刻出列，眉头紧锁：“不可轻动！江南乃国之粮仓，税赋占天下三成，刺史根基深厚，贸然查办，恐扰漕运、滞粮纲，届时京畿粮价必涨，动摇国本！”

“贪腐便是贪腐，岂有因权势而姑息之理！” 御史怒目而视，“若纵容此等蛀虫，天下官吏皆会效仿，大律何在！”

朝堂之上，主战彻查者慷慨激昂，主稳缓办者忧心国计，吵得不可开交。龙椅上的帝王垂眸抚着玉扳指，不发一言，目光扫过阶下诸臣，最后稳稳落在了最前面的宰相身上。

就在此时朝堂中出现了另一道声音，正是吏部尚书许衡。

“陛下，江南税银亏空确有其事，但其证据尚未确凿，还请陛下息怒，江南刺史已在按压回京的路程，等到了京城再做打算才是。”

宰相周敬站了出来，“许大人居然为这奸臣说话，难道是觉得这朝堂经得起亏空吗？民间传闻可是沸沸扬扬，不斩杀李达关，难以平息民怨。”

“杀了他又如何，江南的纷乱依旧不停，又要何人来收拾江南的烂局？”

就在众人吵吵嚷嚷争执不下的时候。

二皇子缓步出列，玄色锦袍衬得身姿挺拔，他躬身行礼，声线清朗，压下满殿争执。

“儿臣以为，此事兹事体大，户部尚书所言虽有凭证，但终究是单方面核查。江南乃我朝钱粮重地，刺史一职更是封疆大吏，若无铁证如山，仅凭些许流言就定罪，恐怕难以服众，更会寒了天下官员的心。儿臣请奏，愿往江南，彻查刺史贪腐一案。”

此言一出，殿内骤然一静，不少人看向二皇子的目光带着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