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皇帝揉揉额头,“既如此,那就让....”
话说到一半,台下有人再次站出来,“此时恐怕不妥,二皇子身姿贵重,太子尚且离京,二皇子涉险更是不该。”
“那徐大人又想如何?”
徐渊目光不偏不倚,先看向殿下躬身的二皇子,语气恭敬却不容置喙,“既然二皇子不能前往,那就让老臣出马吧。”
眼看着台下还有人要吵,皇帝连忙打断,
“好了,别吵了,就让徐渊去吧。”
二皇子屏退左右,孤身踏入凝华宫。殿内熏着安神香,宜妃苏婉正临窗捻珠,见他进来,抬手遣退宫娥,眉眼间褪去平日温婉,只剩深不见底的沉静。
“今日朝堂,你果真请缨了。” 不是问句,是笃定。
二皇子躬身行礼,声线压得极低:“全凭母妃筹谋。儿臣依计,在百官争执最烈时出列,既显忠勇,又不显得刻意邀功,最后达成了我们的目的。”
宜妃放下佛珠,指尖轻叩桌面,“江南刺史贪腐案,是死局,也是你的活棋。陛下忧江南不稳,恨贪腐乱国,却愁无人可用 —— 派老臣,怕徇私;派新贵,怕坏事。你是皇子,亲疏最信,这是天予之机。”
“但是你又不是太子,若是太过出头,只怕招来杀身之祸,个中游走犹如悬丝,你自己要掂量好,别犯了大忌。”
二皇子垂眸:“儿臣谨记母后教诲,只是太子的行踪未定,不知他....”
“他们越拦,陛下越信你。” 宜妃冷笑一声,“至于太子,你且放心,想回京城可没那么容易。”
夜已深,烛火摇曳。太子楚臻玉坐在案后,只着一身月白常服,手里把玩着一枚黑玉扳指。他看着站在下首的卫芊,目光深邃,仿佛要将她看透。
“坐。”太子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卫芊并未推辞,坦然跪坐。她知道,今晚的谈话,才是她能否真正踏入东宫核心的试金石。薛子毅的武力试探只是敲门砖,真正的考验,是此刻。
“薛统领说,你有要事禀报?”太子开门见山。
卫芊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轻轻放在案上:“这是属下之前截获的一份密报。”
太子并未急着看,只是淡淡道:“二皇子的密报,向来用的是‘迷迭香’封蜡,你这封,气味不对。”
卫芊心中一凛。太子果然心细如发。
“殿下明察。这封密报,是属下从一名‘黑衣人’手中截获。那人并非二皇子府的侍卫。”卫芊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他的身手不凡,只怕是江湖中人。”
卫芊直视太子的眼睛,“殿下,二皇子最近在暗中招揽江湖高手,他果然心思如发,这样倒是查不出一点东西来。”
太子的手指微微一顿,“嗯,只怕卫家之事,也似乎跟他们有关,但是他并非心思如发,而是背后有人相助。”
“那是谁?”
“那就是二皇子的母妃宜嫔,现如今的宜妃娘娘。”楚臻玉认真地看着她。
卫芊紧紧揪着书稿,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一幅舆图前,目光落在了“江南”二字上。
“江南这个李官的案件,你觉得如何?”太子忽然转移了话题。
卫芊心中一动。她知道,这是太子在考校她。
“回殿下,江南织造局表面是贪腐,实则应是另有玄机。”卫芊起身,走到舆图前,指着江南的一处码头,
“属下发现,织造局的丝绸并未流向市井,而是通过这个码头,秘密运往了边境。”
“边境?”太子回头,看着卫芊。“有人勾结外敌。”
“是。二皇子与边境的外敌,似乎达成了某种交易。”卫芊的声音低沉,“蛮族提供战马和兵器,二皇子提供丝绸和粮食。而这些兵器,最近频繁出现在京城周边的黑市上。”
太子的眉头紧锁。他当然知道二皇子在搞鬼,但他没想到,卫芊在逃命之时竟然能挖出这么深的线索。
“你还有线索?”太子忽然问。
卫芊心中一喜。太子问出这句话。
“能帮到殿下,自然有另外的把握。”人不怕表现锋芒,就怕没有价值,卫芊现在需要的就是展现自己的价值,她不会满足于只是当太子殿下身边一个小侍卫,那只会离她的目的遥遥无期,她需要作为一个谋士,找到一个能在政事上影响到卫家时间的契机。
“好。”太子重新坐下,拿起那封密信。
“你觉得接下来应该如何。”
卫芊心中一凛,认真思考着接下来的举动,“属下建议,太子应该不遗余力,全力赶往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