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喉咙,发出一声短促的“嗬”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青紫。他揪着徐渊的手想要说什么,但是却说不出来。
“文远兄?!” 徐大人大惊失色,根本没反应过来。“快来人。”
但已来不及。李文远像一截朽木般从椅子上滑落,重重摔倒在地,身体抽搐着,当即一命呜呼。
变故突生,徐大人脑中嗡的一声,瞬间明白——灭口!这是最狠辣、最直接的灭口!就在他即将触及核心秘密的瞬间!而且,这毒……是何时、如何下的?难道这驿站之内,已有人捷足先登。
“砰!!!”
书房大门被一股巨力猛地踹开,沉重的门板撞在墙上,发出骇人的巨响。
“保护徐大人!擒拿凶徒!” 一声洪亮的厉喝伴随着甲胄铿锵之声涌入。
只见京兆尹王大人,顶盔贯甲,手按佩刀,满面“急怒”,率领着数十名如狼似虎、刀剑出鞘的兵丁,瞬间涌入书房,将小小空间挤得水泄不通,也彻底堵死了所有去路。
王大人锐利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躺在地上的李大人,以及正蹲在他旁边面色惊怒交加的徐大人。他脸色变化莫名,声音响彻整个书房,甚至传到外面庭院:
“徐大人,你……你竟然!本官接到密报,说你假借叙旧之名,逼问李大人贪污罪证,李大人宁死不屈,你便痛下杀手!如今人赃并获,你还有何话说?!”
他根本不給徐大人任何开口解释的机会,厉声下令:“来人!将这杀害朝廷命官、戕害同窗的凶徒拿下!小心他狗急跳墙!保护好现场,那茶杯,那尸体,都是铁证!”
“是!” 众兵丁齐声应和,刀锋雪亮,向徐大人逼来。他们眼中并无对钦差的敬畏,只有执行命令的冰冷。
徐大人缓缓站起身。最初的震惊与痛心已被冰冷的怒意取代。他看着地上同窗好友迅速冰冷的尸体,看着王大人掩不住眼底一丝得色的表情,再看看这恰好出现的兵丁和人赃并获的局面。
一切都明白了。
这不仅仅是一次灭口。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栽赃嫁祸!毒杀李文远,掐断最关键线索;同时,利用他与李文远独处的时机,将杀人的罪名扣在他这个“铁面钦差”头上。一石二鸟,彻底搅浑江南的浑水,也将他这个最大的威胁拖入泥潭,甚至置于死地!
可惜他一心想着要替殿下查清事情,不想李文远被诬陷,却不料因此掉入了他人的陷阱,成了被陷害之人。
烛火跳跃,映照着徐大人平静得可怕的面容。他没有看逼上来的兵丁,而是直视着京兆尹王大人,一字一句,声音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王大人,好快的消息,好‘及时’的救援。” 徐渊咬牙切齿,“李大人中毒身亡,本官也才刚知。你便已得了密报?莫非,王大人的耳目,比本官这近在咫尺的人,还要通灵不成?”
他上前一步,无视近在咫尺的刀锋,气势陡升:“本官乃陛下钦点,持尚方剑巡查江南。李大人暴毙,死因蹊跷,现场所有人等,包括你王大人带来的这些兵丁,皆有嫌疑!在真相未明之前,谁敢动本官,便是藐视圣旨,阻挠查案,其心可诛!”
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犯的威严。一时间,逼上前的兵丁竟被他的气势所慑,动作微微一滞。
王大人脸色微变,没料到徐大人在如此不利局面下竟如此强硬。他眼神一厉,正要强行下令——
“还跟他废话说什么,给我拿下。”
“咔嚓!轰——!”
徐大人身后的雕花木窗连同部分窗棂,如同被破城锤击中,轰然向内爆裂粉碎!木屑碎片如同暗器般迸射,逼得最近的两名兵丁不得不回刀格挡,攻势一滞。
一道玄色人影,如同撕裂夜色的疾电,裹挟着窗外冰冷的空气与凛冽的杀意,自破口处悍然闯入!
来人正是薛子毅!他人在空中,剑已出鞘。一道清冷如秋水、却带着无匹锋锐的剑光匹练般展开,只听“叮叮铛铛”一阵密集如雨的脆响,攻向徐大人的数把刀锋,或是被巧妙荡开,或是被巨力震得脱手飞出!剑光过处,如分波裂浪,硬生生在刀丛中为徐大人开辟出一小片安全之地。